殷朔在外歷練數月,剛回了門宗,就被告知自己多了個未婚妻。
不知為何,他那位一向淡泊名利的師尊,打定了主意要讓他與皇家聯姻,無論他如何抗拒都不肯松口。
殷朔主意正,做事也一向不拖泥帶水,既然正路走不通,便決定趁著宮宴,來嚇唬傻公主簽下退婚書,再去給皇帝請罪。
誰知道向來癡傻的長公主,竟會突然出手。
不說殷朔身上穿著加防的法袍,就是打著赤膊,滿身銅筋鐵骨的劍修也不會被一個柔弱的普通女子傷到。
偏云之幻又放出了靈力,自然會被反傷。
云之幻個子不矮,可骨架卻小,泫然若泣的神情實在可憐,滿是受了天大委屈但我不敢說的樣子。
殷朔心虛,蹙眉將他拉到床邊坐穩,翻出寶器中的愈傷藥推到他唇邊。
云之幻瞪大眼,生怕是什么毒藥,死都不肯張嘴。
他心中叫囂著要將這個臭蟲千刀萬剮,表情卻裝的更可憐,眨眨眼,豆大的眼淚就一顆顆砸在殷朔的手指上。
殷朔身上的威勢徹底消散,也不敢嚇唬人了,壓低聲音哄勸“公主千歲,草民絕無害您之心,方才冒犯,但這藥是接骨的,材料頂級不比宮中御藥差,放心吃。”
云之幻眼神在他臉上打量。
這人儀表堂堂,按人類的審美該是一位翩翩佳公子。可大半夜擅闖皇宮都能穿著一身騷白,怎么想都不正常,看著就覺得腦子有病。
剛剛威脅他的時候滿身冒冷氣,一副自己不配合就要殺人滅口的樣子,可現在又低聲下氣,盡哄著自己說
怎么能讓這種低質量的人類給龍生孩子
云之幻才不聽他糊弄,先點點頭,等殷朔稍松了口氣,就要大聲喊人救命。
可殷朔卻更眼疾手快,不僅趁此機會將藥推進他嘴里,更是一把捂住他的嘴,接著手指一點觸在他咽喉,就徹底封了他的聲音。
殷朔臉上掛起興味“看來也并不算太傻,都知道虛晃一槍騙我。”
你才是傻子呢
云之幻心中憤怒,可那丹藥入口即化,沒等吐掉就化成一股苦澀的液體被咽了進去。
殷朔見他吃掉了藥,舒了口氣,小心牽起他手上的右手“公主千歲明鑒,我不會拿你怎么樣,現在是給你治傷,不要亂動。”
而后他就仔細的將靈力灌入云之幻的手臂。
那藥力發作,催的整個手臂發疼發癢,但殷朔的靈力一覆蓋來,這種疼癢就能緩解許多。
見此,云之幻也就不掙扎了,只是警惕地盯著殷朔看。
要說殷朔這人,天賦極高,素日都是眼高于頂,才被冠上高冷的標簽。
他又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在外總端著一副架子,也不屑與人為伍。現在到了個癡兒面前才放得開,話竟多了起來。
“也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公主千歲,這次我唐突前來,只是不想誤了你我的終身大事,想來你這樣也不知道什么是婚姻情愛。”
“不打緊,我也不大懂,只是草民閑云野鶴慣了,常年漂泊在外,您千金之軀,怎么能跟著我吃苦呢。”
殷朔自說自話,還想要人捧場,就問他“我的意思是說,你也不想嫁給我這樣的陌生人吧”
云之幻半個字都說不出,只能氣哼哼的應和點頭。
能聽得懂話就好。
殷朔放下心,又替他重新梳理了手腕的經脈,過一會才道“既然如此,簽下退婚書,對您也是一樁好事。”
“看樣子您這病并沒有傳說中那么嚴重,說不定以后也能痊愈,等徹底好了,再自己挑個稱心如意的駙馬,豈不是皆大歡喜”
手腕的陣痛滿滿減輕,云之幻不敢亂動,被迫聽他說話,心里煩躁的想要咬人。
他只覺這人腦子壞掉,分明只有一張嘴,卻像是八百年沒說過話似得,聒噪的像只鴨子。
但其實殷朔也覺得詫異。
閻羅山少有女弟子,殷朔的劍道當屬同輩楷模,卻實在不懂怎么哄女孩子。
往常碰到女子,他多是避開,也不想與之多加交流,免得引人誤解,可現下卻覺得這位公主非常親切。
可能是心知她癡傻如稚兒,所以就只當做個小孩子。
總之看著云之幻,就忍不住原形畢露了。
這實在是很稀奇。
他收回靈力,又翻出條雪色綢緞,將云之幻的手腕圈圈層層綁住了,囑咐道“雖是治好了傷,但要好好養一養才行,這幾日少用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