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心頭有事牽掛,她清醒過來,抱著被子坐起身。
床頭燈亮起時,臥室門剛好被推開。
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修長,斜站在門邊,銀灰色領結微松,那雙深邃的黑眸微瞇著看來,顯得愈發狹長迷人。
沈靜姝揉了下眼睛,嗓音還透著些剛醒來的慵懶“你回來了。”
“我吵醒你了”他的嗓音也有點啞。
“沒有”
沈靜姝搖頭,見他高大的身形有幾分搖搖欲墜、玉山將崩的感覺,掀開被子下了床,圾著拖鞋,朝他走去,“我今天睡得也淺。”
她伸手攙扶他,他沒有拒絕,順勢由她扶到一側的沙發坐下。
離得近了,沈靜姝嗅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還有那被酒氣熏染得泛紅的冷白臉龐。
“你今晚喝了多少”她眉心微微皺起。
“沒多少。”他大剌剌靠在沙發上,黑眸半睜半合。
沈靜姝看他這樣子,心里嘆了口氣,彎下腰,替他脫去西裝外套,嘴里小聲嘟噥著“還說沒喝多少,喝得臉都紅了。”
陸時晏沒說話,依舊靠在沙發上。
將外套掛好后,她俯身,輕聲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端醒酒湯,喝完你再洗澡。”
也不等他答,她就往外走去。
陸時晏斜靠著沙發,瞇眼望著那道搖曳離去的嬌小身影,沒多久,她又端著瓷碗慢慢走了回來。
醒酒湯的味道混合著她身上淡雅清甜的香氣靠了過來,彼此間的距離很近,那雙清澈的黑眸里帶著幾分擔心望著他問“你自己能喝么”
男人闃黑的長眸直勾勾盯著她,兩秒后,薄唇里吐出兩個字“頭疼。”
沈靜姝不疑其他,見他這樣說了,認命般地眨了下眼“好吧,那我喂你。”
她扶著他坐好,活了二十二年,這還是她第一次這般照顧男人,他身形高大又沉重,叫她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好不容易將人扶好,她端起湯碗送到他嘴邊,嗓音放的很輕“醒酒湯在微波爐里轉了六十秒,現在溫度正好,你可以直接喝。”
陸時晏配合地慢慢喝著湯,視線落在女孩白皙的臉蛋上。
暖黃色燈光下,她眉眼間神色專注,一錯不錯盯著湯碗,生怕灑出來似的。
不知不覺,一碗湯喝完。
她像是完成艱巨任務般,輕輕松了口氣,將碗放在一旁,又輕聲問他“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些”
陸時晏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流動的暗色,從鼻腔里發出低低一聲嗯。
“那你去浴室洗漱吧,早點洗好,早點上床休息。”
沈靜姝輕推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卻見男人眉心輕折,而后又沉沉道“頭有點暈。”
沈靜姝一怔,遲疑片刻,伸出手放在他的額頭。
男人的額頭很燙,她乍一碰到,還以為他是發燒了,但想到男人的體溫一向都比她高,而且又喝了酒,難免會燙一些。
想到奶奶每次給她測體溫時,都會低下頭,用額頭碰額頭。
于是她抬起手,撩開男人的額發,也低下頭,拿自己的額頭貼向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嗯,好像不是發燒
額頭上是女孩微涼的體溫,她的臉頰離得那樣近,嫣紅的嘴唇差一點就能碰到他的臉。
“你在做什么”陸時晏嗓音微啞。
“量量你的體溫。”
許是因為他喝醉了酒,又一副溫和好脾氣的姿態,沈靜姝對他少了幾分戒備,將額頭挪開,輕聲道“沒有發燒。”
她黑眸清凌凌的,似在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兩秒后,她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先扶你去浴室。”
陸時晏眉心微動,順從著被她拉起身,半邊身子傾靠在她身上。
她扶著他去浴室,讓他靠在洗漱臺旁“好了,你洗吧,我等會兒把睡衣睡褲放在門邊。”
說完,她轉過身,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