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詠君嘴角微凝“他哪有把我當母親便是陌生人都不如。”
陸維震抿唇不語。
葉詠君帶著幾分怨氣,掛衣服的動作也大了些,像是泄憤似的,悶悶道“都這么大的人了,還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就為了我把他送出國,沒叫他趕上你媽的葬禮這件事,跟我冷了這么些年他怎么不想想,出國讀書是多好的機會,多少人想出去,家里都沒那個條件我們累死累活賺錢為什么,還不是為了他有出息,過上好日子他倒好,半點不懂感恩”
“我知道你是為了阿晏,為了這個家,可你也得考慮他的想法,當年阿晏明說了不想去”
“他那個時候還是個初中生,知道什么留在國內讀書有什么出息,哼,像大哥家那兩個,在國內渾渾噩噩,本科都考不上,還不是我們拿錢丟到澳洲鍍金回來”
妻子性格強勢,陸維震也不與她爭辯,只道“過去的事再說也沒意義,就說現在,你若還想跟阿晏維系些母子親情,就趁這幾天都在,多聊一聊。”
“我倒是想聊,可他不配合,說不到兩句就走,我有什么辦法”
“你和阿晏說不了,找個中間人嘛,靜姝性格溫柔,你跟靜姝關系搞好點,完了她回去吹吹枕頭風,阿晏會聽的。”
葉詠君擰起眉頭“我是他親媽,還要靠個外人來幫我說好話”
“什么外人不外人,她是我們兒媳婦,是一家人。”陸維震糾正著,“你啊,就是太忙,忙到不愿意拿時間去了解孩子們。要不然,國市場那邊你別管了,回來歇段時間”
“那可不行,國那邊我怎么能不管。”葉詠君毫不猶豫拒絕。
陸維震不置可否。
國市場這幾年趨于穩定,完全可以放人過去管理,但妻子愛權,閑不住,不舍得退。
忽然,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陸維震回過神,偏頭應了聲“請進。”
門被推開,一身黑色單排扣羊絨大衣的陸時晏站在門
邊,筆挺身形如孤松,英俊的臉上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爸,媽。”
他出聲喊道,語調也如神情一般,不冷不熱。
陸維震微怔,沒想到兒子這就來了,那他和妻子剛才說的話,他聽到多少
“回來了啊。”陸維震露出個笑容,又往他身后看了看,“靜姝呢”
陸時晏“她今晚有演出,去電視臺彩排,晚上再回來。”
“今天都二十九了,她還忙著呢”陸維震有些詫異“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你得跟她說,勞逸結合。”
“嗯,知道。”
陸時晏看了眼屋內那側著的身影,剛準備離開,就聽葉詠君出了聲“她倒是比我們都忙。”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叫空氣中的氣氛凝固。
陸時晏沒接茬,陸維震打圓場“年輕人忙工作是好事,咱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沒日沒夜地忙嘛。”
觸及丈夫的眼色,葉詠君垂了垂眼,不再出聲。
陸維震對陸時晏道“你先回房休息吧。”
陸時晏轉過身,直接走了。
身后門關上,隱隱約約能聽到陸維震埋怨葉詠君“你非得說些叫阿晏不高興的”
葉詠君回懟“你不看看他是什么態度,板著一張臉叫爸媽,跟我欠他八百萬似的。”
天花板上吊著的水晶燈,縱然沒開燈,依舊精致華貴,但仔細看,便是隔三差五去打掃,仍舊蒙上了一層灰塵。
這個家,真陌生
夜幕降臨時,陸家人齊聚在飯桌吃飯。
大房察覺到陸時晏和葉詠君微妙的僵持,也不敢多說話,只一個勁兒勸著多夾菜。
吃過飯,陸老爺子坐去沙發看電視,特地叫陸時晏調了沈靜姝演出的頻道。
其余人也都坐在沙發上,兄弟妯娌間聊著家常,陸子瑜和陸子璋捧著手機在旁邊玩,陸時晏坐在陸老爺子身旁,看電視,守節目。
見屏幕上那些唇紅齒白的流量小生蹦蹦跳跳唱著歌,陸老爺子直皺眉“現在的年輕男孩子,一個個涂脂抹粉,搞得比小姑娘還要俏”
陸子瑜在旁笑著接腔“爺爺,這些可都是當紅男愛豆。”
陸老爺子撇撇嘴,不以為然“啥愛豆不愛豆,要是子璋和阿晏敢搞成這樣,我拿拐杖敲斷你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