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我說了奶奶的病情,我心里難過,掉了眼淚,他遞給我紙巾。你是覺得,我知道我奶奶只有半年可活,我不該掉眼淚,還是他有紙巾,不該遞給我”
一提到半年這兩個字,就像是按下她的淚腺開關,眼眶又不受控制地涌上淚水。
她只能將臉仰得更高一些,盡量讓眼淚別落下來,好像在這個爭吵的時候,掉下眼淚來,顯得太丟人。
陸時晏窺見她倔強的神色,眉心輕折。
默了片刻,他抬手勾住她的后腦勺,將人按在懷中。
“好了,不哭了。”
他輕拍著她的背,嗓音低而平和。
沈靜姝掙扎兩下,也不動了,臉埋在男人結實的胸膛里,鼻間是熟悉又冷冽的木質沉香氣,她的淚水流得更兇,心頭萬般情緒齊齊涌來,有委屈、害怕、慌張
她任性地讓自己的淚水浸濕男人昂貴整齊的暗灰色襯衣。
再次抬起頭,他的胸前洇濕一塊水漬。
“好些了”
長指拿著紙巾,男人慢條斯理揩去她眼角的淚痕。
哭過后,情緒的確平靜不少,再看他被哭濕的襯衣,沈靜姝抱歉道“對不起,弄臟你的襯衣。”
“沒事。”
他的手掌捧著她的臉,語氣溫和地仿佛在哄小朋友“再坐一會兒,等眼睛不紅了,我們再上樓。不然奶奶見到你這樣子,還以為我欺負你。”
頭一次當著陸時晏面前這樣失態,沈靜姝難為情的將臉扭向一旁。
陸時晏給她留點緩沖的空間,去醫院便利店買了礦泉水、一束花,還有些水果。
他將水瓶擰開,遞給沈靜姝。
沈靜姝接過,喝了兩口水,這下也徹底冷靜下來。
陸時晏盯著她,低聲道“奶奶的情況,醫生具體怎么說的。”
沈靜姝耷下眼皮,將紀嘉澤說的那些情況,復述了一遍。
她以為哭過一通,自己能好些的,但復述到最后,眼圈再度紅了,死死掐緊掌心的肉,才沒叫眼淚又出來。
陸時晏適時拉起她“上樓看奶奶。”
沈靜姝嗯了聲,與他并肩往住院部走去。
對于陸時晏的來到,沈奶奶又驚又喜,等驚喜過后,也忍不住埋怨沈靜姝“小囡,這事你急著跟阿晏說什么,還害得他專門從國外跑回來,這不是耽誤他的正事嗎。”
沈靜姝轉臉看了陸時晏一眼,心里暗暗嘟囔,她可沒說。也正是因為沒說,反倒還惹得他不高興了。
陸時晏接收到她投來那一瞥,面色不變,對沈奶奶道“國外的工作忙的差不多,您放心,沒耽誤事。”
沈奶奶點頭“那就好。”
說著,又看向沈靜姝的眼睛,皺眉道“小囡,眼睛怎么這樣紅”
沈靜姝心里一慌,生怕叫奶奶知道些什么,趕忙道“剛在樓下,一只小飛蟲進眼睛了。”
沈奶奶面露懷疑“真的”
“她剛才哭過了。”
陸時晏修長的手指握著蘋果,不緊不慢削,眉梢微彎,對奶奶道“太想我了,見著我就哭,勸都勸不住。”
沈靜姝“”
沈奶奶一聽噗嗤笑出聲來,轉臉看向沈靜姝“你啊,有這么想嗎。”
沈靜姝臉頰泛紅,下意識想反駁,但看奶奶高興,只好羞赧地垂下眼,算作默認。
小倆口一直在醫院陪到夜幕降臨,就被沈奶奶趕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