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剛接到趙鳳聲住院的消息,一路上也不知闖了多少紅燈,帶著二妮三妮迫不及待趕到縣醫院,當他掀起那張本來是白色可快要變成黑色的簾子,旁邊也伸出一只手掌,正好跟做完筆錄的郭海亮一起趕到醫院大門。
兩人都因為焦急而忽略了對方存在,等到四目相對,空氣突然變得沉寂,大剛橫肉遍布又帶有憂慮的面部改變了運行軌跡,眉頭漸漸上揚,嘴角咧向耳朵附近,露出一口帶有黑黃色的獠牙。
“郭,海,亮。我,操,你,大,爺”大剛咬著后槽牙爆吼一聲,跟趙鳳聲初次見到郭海亮的反應如出一轍,全都以問候對方男性親屬為主,不愧是相識近三十年的好兄弟。
砰
一記老拳結結實實砸在郭海亮嘴角,促使他捂著嘴巴倒退幾步,接著大腳丫子踹向小腹,導致他弓身如蝦,最后背部又來了一下肘擊,身體本來就孱弱的郭
海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用襯衣擦拭嘴角,帶出一片猩紅血跡。
“你他媽還有臉回來”大剛正要再度發起攻擊,卻發現手腕被人死死拽住。
“亮子哥總算回來了,有什么事等趙鳳聲醒了再說。”崔亞卿對于郭海亮的回歸,激動大于埋怨,但還沒見到某人,難免會牽腸掛肚。
“打夠了沒”郭海亮吐出一口鮮血輕聲說道,視線卻不敢和兩位青梅竹馬的老友相對。
“夠你奶奶個腿若不是你卷走生子的錢,他能走投無路下去跟人玩命你去看看他的后背,總共有多少槍眼再去看看他的身上,一共有多少刀傷你個王八蛋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該不該打”大剛越說越氣,怒不可遏下又踹出一腳。
郭海亮沒有躲避,也沒有還手,硬生生挨完所有拳腳,等到大剛喘著粗氣停止了攻擊跡象,匍匐在地的郭海亮才敢默默站起身,結果屬下遞來的紙巾,擦拭掉血跡,慢悠悠說道“我欠你們的,會想方設法還清,還請你們最后信我一次。”
“生子流了那么多的血,你怎么還”大剛惡狠狠道。
“會有辦法還的。”郭海亮的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邁著沉重步伐走到崔亞卿面前,燦爛笑道“二妮,好幾年不見,你又漂亮了。”
“亮子哥,你過得還好吧”崔亞卿這聲問候發自肺腑,小時候四人家里都不富裕,也就父母在鋼廠工作的郭海亮稍稍寬裕一些,逢年過節,郭父郭母都會給幾個孩子脖子上掛一圈香腸,使得他們在最盛大的節日里過得沒那么窘迫。而且郭海亮為人豁達豪爽,從不會為了小事去斤斤計較,有好吃和好玩的都愿意給大家分享,這種小伙伴,任誰都會對他生出好感。
“挺好的,只是苦了你和生子了,走吧,咱們先看看他。”郭海亮笑了笑,率先走進醫院。
趙鳳聲還在為自己和奉先會不會坐牢而愁眉不展,雖然自己占據了道德制高點,可畢竟弄出的動靜太大,翟紅興身死,翟俊騰身死,黎槳又變成了一灘爛泥,后果極其嚴重,哪怕有張新海的幫襯,也沒準會因為故意傷害去蹲幾年大獄。這次跟對付卓桂城時不一
樣,一個是毒梟,一個是省城名流,警察如何定性成為重中之重,跑到人家家里打打殺殺,怎么想也沒好果子吃。
聽到外面凌亂腳步,趙鳳聲急忙掐掉從醫生那訛詐來的香煙。
“操看來沒啥大事啊,還有力氣抽煙呢,可憐二妮一路上擔驚受怕,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心上人旁邊。”大剛陰陽怪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