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生反骨的混賬東西,”燕離故作輕松地道,“先背叛了你,又背叛了我,不如先聯手把他抓回來處置,再解決我們的恩怨怎么樣”
他的眼睛一直盯住孤鷹的頸脖,卻沒有發現什么異常。他對縛神圈這件寶具缺乏足夠的了解,不知道它運作時是個什么模樣。
不過,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縛神圈并沒有被解開。
“好啊。”孤鷹笑著說道。
燕離發現,迄今為止遇到的對手,都沒有一個比孤鷹可怕。實力還是其次的,現在他也無法界定第六鏡的修行者們之間的強弱,但對方的心機著實令他心中發寒。
“那就走啊。”燕離笑著說。
“走啊。”孤鷹笑著說。
“請。”燕離笑著說。
“請。”孤鷹說著果然提步要走。
他要走,燕離當然不可能走,畢竟早已不是活在幻想里的小鬼頭。
“怎么”孤鷹笑著看燕離。
“我想了想,還是算了。”燕離道。
“算了”孤鷹道。
“人要有容人之量。”燕離道。
“所以你要原諒他的背叛”孤鷹道。
“為什么不呢”燕離笑道,“就好像原諒你對我的迫害一樣,為什么不呢。”
孤鷹忍不住笑了起來,道“燕離,本座該說你天真呢,還是愚蠢”
他伸出手掌,掌心自有一股氣流不尋常地運轉,跟著就從磨盤里拉扯出一個又一個的亡靈,旋轉過后,便即湮滅成灰色的氣體。
逐漸的,灰色的氣體旋轉成了一個灰色的小球。
小球在孤鷹的手掌中懸浮著,如同冬眠的兇獸。
它很安靜,但燕離只是看著它,就有種毀滅天地的感覺。
“我不介意你用寬宏大量來形容。”燕離笑著說道。
“你一直試圖拖延時間,不就是想探究縛神圈的秘密么。”孤鷹微嘲地道,“即便本座告訴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是啊,我能做什么呢”燕離笑著說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你又在害怕什么呢”
“本座不介意你用滴水不漏來形容。”孤鷹忽然小小地幽默了一把,跟著就甩出了手中的小球。
真的是滴水不漏,到了這個境地,他都不愿暴露不受縛神圈影響的秘密。
燕離心中愈發凜然,凝神應對。
那小球一經飄出來,就好像從冬眠中醒過來的兇獸,看似緩慢,實則迅疾地激射過來。
燕離想也未想,猛地向后倒縱而去。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擋下來的問題,這是要不要命的問題。
小球幸好不會追蹤。但它一落地,意想中劇烈爆炸的聲響沒有出現,反而如同一團從天而降的水波,四面八方地涌了開去。
肉眼可見的暗灰色的光波倏然間鋪蓋方圓百丈的草地,在一陣密切而隱約的破壞之后,百丈內的綠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的死地。
燕離這一倒縱當然不可能縱出百丈外,但等到他落地時,死地已經完成,他反倒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但是他站在這片土地上,就好像被無數的亡靈所包圍著,陰冷陰冷的東西攀爬在他的肌膚上面,攀附在他的肩膀后面,纏繞在他的血肉之中,深入他的靈魂里面。
猛然醒過神,又一個小球已近在咫尺。
他當機立斷取出離崖橫擋。
“哇”
無法形容的巨力,剎那間超過了他的法門所能容納的極限。
注意,是法門藏劍訣,而不是離崖。
離崖進階靈品以后,尚未觸摸極限。但法門還只是鑄源法門,已遠遠跟不上現在戰斗的強度。
一口血箭沖天而起,他臉色灰敗,全身都染上一層死灰死灰的陰氣,就好像被亡魂附體。
身體被一種邪冷的力量所占據,他就好像變成了一具僵尸般定在原地。
他還能感覺到那股邪冷的力量侵入了他的源海。
源海是一個修行者的根基,一旦遭到損毀,永遠都無法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