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雨實站定,他握緊了書包上的肩帶,轉頭問她“這么晚了,會不會不太方便”
“方便啊,我們家就我一個人。”這話說得有些歧義,鐘塔雖然意識到了,可她竟然對著梁雨實笑了笑,沒有解釋。
梁雨實猶疑了一陣,竟沒有拒絕。
鐘塔給他準備了一次性拖鞋,還給他熱了一杯牛奶。
她壓根就沒把梁雨實當客人,所以也根本沒有問他想喝什么。
她直接將牛奶推到了他跟前,仰起頭目光如水地看著他“牛奶可以吧”
梁雨實伸手接過,一派端正地點頭說謝謝。
鐘塔半倚在沙發上,拄著手臂,懶洋洋地打量了他一會兒,這才笑著開口“為什么把筆記本塞進我包里就為了跑過來看我一眼”
梁雨實緊緊握著手中的牛奶杯,他怕是再一用力,這杯子就要被捏爆了。
他此刻的窘迫,在鐘塔眼中,是難得一見的風景。
她好像忽然知道,該怎么拿捏梁雨實了。
上輩子,他們的婚姻生活,是完完全全由梁雨實主導的。
他在她耳邊說的每一句話,都邏輯嚴密,無可反駁。
這種洗腦功力,哪怕是現在想想,鐘塔都覺得是一絕。
可是現在不一樣啊,他才十九歲,他還不算是個成熟男人。她還有機會,反擊一下,讓梁雨實也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完全拿捏。
兩相靜默了很久,梁雨實敗下陣來,他低著頭說“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很不好。”
“沒關系,我不介意。”鐘塔笑著回答。
梁雨實低下頭,不吭聲了。
他應該現在就離開的,可他還是貪戀著這種感覺。
和鐘塔相對而坐,還能聞到她身上飄來的,極淺淡的香氣。
“梁雨實,你喜歡我哪啊”
這個問題實在是猝不及防,卻又在意料之中。
鐘塔甚至都沒有考慮過,他萬一說不喜歡她,她又該如何收場。
現在是鐘塔重歸這個世界的第46個小時,她終于找回了狀態,也找回了自信。
而這一切,都得益于梁雨實。
梁雨實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他也沒有想到,鐘塔會這么直接。
鐘塔往他那方歪了歪,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他全部的表情。
“該不會,是今天對我一見鐘情了”鐘塔笑著開口。
然而這一次,梁雨實不再沉默,他極其認真地回答“不是。”
鐘塔一臉疑惑。
他接著說“不是今天,是兩年前。兩年前你客串游輪那部電影,我在劇組見過你。”
鐘塔記得這部電影,可她對梁雨實卻毫無印象。
上輩子,他們做了四年夫妻,梁雨實都沒有提過這個事。
這個悶葫蘆,如果她不是直接問的話,她可能這輩子過完都未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