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了碗蜜水,笑容中除了心疼,還有懇求的意思。
“少爺辛勞到現在,快來喝點甜水潤嗓子。”
謝子介靜靜看著陸媽媽,等她接下來的話。
“少爺是有見識的人,少爺可知道父母俱在的形勢下,怎么單立女戶”
謝子介略一思索,沒直接回答,而是道“媽媽是替誰問的。”
陸媽媽道“瓊娘就是昨日挑水那孩子,雖說不好直說別人爹娘,但那一對老夫妻的確不像話。”
陸媽媽重重嘆了氣“也難怪,不是一個肚皮里出來的,當后娘的自己有了倆孩子,前頭的孩子怎么能不苦。”
謝子介看向桌邊的銅板,他手里經過許多錢,還沒見過這樣被擦拭的簇新的銅板,看得出來主人是極愛惜的。
攢九文錢都不容易的人才會這樣做,手中哪怕有一兩銀子,都不會這樣愛惜銅板。
他笑道“正常哪有另立的道理,在哪都是不行的,父母尚在強行分家,這可是不孝,不過既然是女娘,又照顧了媽媽,我倒有個主意。”
“這些天,我在書院里見了不少人,膏粱子中固然不少敗類,但也有幾個溫厚之人,我給這位姑娘作媒,找一可靠夫家。想來這樣的親家,做父母的自然極其滿意的,等夫婿往上考一考,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了。”
就算做爹娘的真惡到不愿意這好姻緣,非要誤女兒前程,謝子介也自有辦法讓他們同意。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若二人感情不和,本朝和離也是極其容易的,只管和離了再自立女戶就可。”
“這主意好,這主意好,”陸媽媽連聲道,“還是少爺主意好。”
其實陸媽媽并不是想不到,可她一個老太太,實在是找不到好夫婿,甚至于,她也沒想到謝子介能為素未謀面的鹿瓊做到這個地步。
小時候謝子介就是個冷性兒,后來被抱到祖父膝下養了幾年,也成了謙謙君子的樣子,可陸媽媽看他從小到大,哪能不知道謝子介那只是圓融收斂了些。
陸媽媽以為,謝子介最多提點兩句,還要靠自己想辦法,沒想到少爺居然這樣熱心。
少爺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說能找到溫厚可人的好夫婿,那瓊娘后半輩子一定有著落,陸媽媽堅信。
陸媽媽感動得一塌糊涂在她看來,謝子介能做到這一步,定是為她著想。
謝子介見她臉色變幻,也不開口,任由陸媽媽自己胡思亂想半天了才笑道“媽媽莫急了,這好夫婿我也得挑挑。等我把舊事處理好,定讓這事圓滿。”
陸媽媽恍然“是了,少爺可找到了那家人”
“有點眉目了,”謝子介道,“我這幾日也看看同窗,那位姑娘若來了,媽媽也可以問問她的意思。”
謝子介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唯獨在寶豐縣有一件舊事卻是真的,他母親的一塊玉佩,如今還在寶豐縣不知道哪個農戶手里。
母親提到那是戶淳樸人家,謝子介這幾年經歷了太多事,母親當初的話也只信三分,但此時還是不禁希望母親是對的,能讓他早早拿到玉佩。
除此之外,夫婿的事自然是不急的,這兩天他與這瓊娘實在有緣分,他也得去看看,到底是天注定的緣,還是人為的緣。
前者他也不介意順手推舟,救這姑娘一次,后者
謝子介一笑,燭光映在長睫上,是刀鋒似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謝子介媽媽放心,我給照顧你的小姑娘找個好夫婿。
謝子介我是個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