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嚴韶羽才道“說吧。”
“藥性寒涼,有些傷了身子,得仔細調理。”大夫說得隱晦“三兩年之內,大概不能有喜信。就算有,可能也留不住。”
說是三兩年,誰知道到底幾年
女人如花,很快就會凋零,尤其是大家公子身邊的女人,受寵就那兩年,之后就算調理好身子又能如何
或許,根本就調不好。
沈琦蕓閉了閉眼,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畢竟,老王妃已經明言不喜歡出身太低的孩子,她那樣的身份,壓根用不著騙人。
嚴韶羽沉默了下“抱歉。”
世子爺道歉,沈琦蕓挺意外的,她詫異地看他,隨即低下頭“奴婢身份卑賤,本就不配生孩子,世子爺勿要自責。否則,又是奴婢的不是。”
話說得謙卑,低垂的眉眼間卻滿是嘲諷之意。
嚴韶羽突然就怒了“別這么說。”他拂袖轉身“稍后我會讓人送藥,你記得喝。”
語罷,人已經大踏步出了門。
沈琦蕓本來不打算管,以她的身份,也根本管不了。想到什么,她追出門去,站在屋檐下沖著他的背影道“而且世子爺憐惜奴婢,不要和老娘娘置氣。”否則,老太太被孫子落了面子,肯定又會怪到她頭上來。
嚴韶羽腳下微頓,飛快離開。
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沈琦蕓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對著一個丫鬟,他這樣好像太重視了點。
尤其,聽說正主就要回來了。
當日午后,沈琦蕓連喝了三碗藥。
那天起,她每頓飯都有藥喝,全由齊嬤嬤送來,并且,齊嬤嬤還隱晦地提醒過,不是她和兩個丫頭送的東西,讓沈琦蕓先晾著別喝。
沒喝那絕子湯的時候,沈琦蕓不想喝,可等到身子真的被毀,她卻又很快接受了此事。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算是件好事,不生孩子挺好。不然,由她腹中生出的孩子,注定過得不好。
既如此,還是不要來這世上受苦了。
說真的,沈琦蕓剛來的時候躊躇滿志,想著要出去自立門戶,興許還能尋一個如意郎君。可經歷了這些,她已經不太抱希望。
或許,她混得還不如原來的沈琦蕓呢。
一眨眼,又是半個月過去。這天午后,沈琦蕓閑適地靠在美人榻上吃葡萄,隔壁又有了動靜說真的,如果要問跟了嚴韶羽后的好處,大概就是吃穿上處處精致。就比如這紫葡萄,一般人是絕對吃不上的,聽說整個王府都沒幾串。她能嘗到,多虧了這張臉。
上一次有動靜,沈琦蕓吃了大虧,聽到那邊有人搬家,她頓時來了興致“這又是誰”
齊嬤嬤幫她倒好茶水,很快去了一趟。回來時面色不太好“聽說又來了一位姑娘。”
沈琦蕓好奇“哪來的”
別又是老王妃的人,實在是惹不起。
“是王妃從外頭尋來的。”齊嬤嬤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和姑娘年紀相仿,也是位溫柔似水的美人。”
沈琦蕓“”直接說跟她長得一樣就行了,何必這么隱晦
來了也挺好,她這個嚴韶羽身邊的“老人”,早就想失寵了。
傍晚,天氣轉涼,齊嬤嬤進屋拿了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