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韶羽打斷她“祖母,她名琦蕓。”
老王妃眼神凌厲地瞪著角落中的沈琦蕓,孫子為了一個丫鬟打斷她的話,在她看來,孫子沒錯,錯的都是丫鬟
沈琦蕓察覺到那道存在感強烈的視線,心下暗暗叫苦,說真的,她真心希望嚴韶羽別你們寵她再這么下去,她就算不被心悅嚴韶羽的女人害死,也會被兩任王妃給毒死。
忽然,嚴韶羽挪了兩步,又將她擋在身后“祖母,起害人之心的是表妹,錯的人是表妹,琦蕓是苦主。您別怪她。”
恰在此時,大夫趕到,急忙奔進屋中去救治林紅玉。
沒多久,又有嬤嬤前來稟告說屋中已然收拾干凈,老王妃擔憂林紅玉,冷哼一聲,抬步就往里進。
嚴韶羽上前一步,提醒“祖母,府里絕不能留這種惡毒之人。”
聞言,老王妃大怒,霍然轉身“嚴韶羽,老身還在,這府里就輪不到你做主。就是你爹,在我面前也只有敬著的份,絕不敢這么跟我說話。”
嚴韶羽煞有介事地點頭“所以,無論您平時口中有多疼我,其實都不是真的,我們父子,始終都是外人,對么”
“沒良心的東西。”老王妃怒火沖天,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我處處為你打算,親祖母也不過如此,你竟然說這種話稍后我就遞牌子進宮,請皇上做主。”
嚴韶羽皺眉“祖母,您確定”他不疾不徐“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您是祖母,操心我的婚事確實在情理之中,可這人選也不能太離譜吧林表妹是出身官家,可父親只是五品學士,哪怕再清貴,想要配王府世子,怕是不太合適。說到底,還是在您跟前受教多年才讓她有了幾分臉面。但是您教了什么我不知道,可她起了害人之心,動輒要人性命卻是事實,這樣的人想做世子妃,皇伯父大概也不會答應,你想要去,盡管去吧孫兒不攔著你。”
老王妃面色難看下來“韶羽,你以前對我格外尊重,還時常到長青院陪伴于我,怎么現在變成了這樣我是你祖母,不是你仇人啊”
說到后來,一臉痛心疾首“你總說我不拿你當親生,你又拿我當親祖母了嗎逼你成親的,除了我還有你母妃,可你針對的只有我早知如此,當年我就不答應過繼之事。如此,也不會有今日的這些煩惱”
這話被嚴韶羽一聲冷笑打斷,他漠然道“過不過繼,本身也由不得你。或者說,因為有了過繼之事,才有了您這些年的榮光。您自己真生一個孩子,安王府怕是早就”
這算是老王妃第一次看到孫子的冷漠,她驚得半晌回不過神,又被這話氣得渾身發抖。更心驚于這話中的事實她心里清楚,這是真的。
如果安王是從她肚子里伸出來,這安王府是先帝定下的,就算還在,也已經淪為閑散宗室。有得力的后輩還好,若是沒有,只能夾著尾巴過日子。退一步說,就算后輩再得力,皇上也不可能有對親兄弟親侄子的那么深的感情和耐心。
“從今往后,您在長青院好好養老,少費神,少做事。”嚴韶羽一字一句地道“別想拿捏我。尤其是別想著在我的妻室人選上動手腳。說難聽點,讓林紅玉嫁給我,你既高看了她,也是小瞧了我。”
這算是祖孫倆第一回撕破臉。
今日之前,父子倆對老王妃尊重有加,漸漸地,老王妃也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兒孫。可今日之事讓她明白,羊肉貼不到狗身上,不是親的,哪怕平時再親密,也不會變成真的。
老王妃渾身都在顫抖。
嚴韶羽卻還嫌不夠似的,繼續道“皇伯父尊重您,皇伯母從不給您臉色看,都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您若是想不明白,非要想拿捏我,那就別怪孫兒無情了。”
老王妃后退一步,脊背都彎了些。
屋中的林紅玉吐歸吐,卻一直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她知道王府的一些事,可這些年來,府里上上下下對姨婆格外尊重,她早已經忘記了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