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發現自己珍重的連想多了都覺得是褻瀆的人,竟然不愛惜自己到要去死,尹玉宸怎么能不火
宴春被她突然爆發嚇了一跳,也從桌邊站起來,卻沒有將他這可怖的樣子給嚇得后退,而是連忙上前扶住了尹玉宸的手臂說“師弟,你怎么了”
“是不是之前在大比上面的傷沒好”宴春眼中的擔憂真切,毫不作假。
尹玉宸在發瘋的邊緣,又被宴春這種宴春生生看得泄了火。
他腦中心中俱是百轉千回,按住自己的胸口說“是有一點”
“那你快調息,再吃一顆藥。”
宴春給尹玉宸又拿了一顆藥吃,尹玉宸吃了,心氣確實也被傷藥的作用撫順了不少。
他透過鮫紗看著宴春,心中亂撞的是一把刀,割的他鮮血淋漓。
他恨不得為她肝腦涂地,又怎么舍得她這樣自賤自棄
“師姐不需要那么麻煩的。”尹玉宸好聲好氣,語調里面甚至帶著點無奈說“這件事很好解決,你不要再想神魂出竅的事情了。”
宴春見他恢復,坐回桌子那邊,聞言笑了笑,把一切都說出來,有個人信她,這感覺太好了。
她想過所有的辦法,最后只有這一種能夠擺脫。
聽到尹玉宸說不需要這么麻煩,宴春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問“師弟難道有其他的好辦法”
“我不了解共生,”尹玉宸說“但既然是共生,聽這名字,死一個就成。”
尹玉宸伸手接杯子,音調低沉“我去幫師姐把她殺了,不就解決了”
尹玉宸話中的殺意太過濃烈,讓人只是聽著,便好似看到了他提刀染血的模樣。
宴春手一抖,杯子順著手指掉下去,被尹玉宸穩穩接住。
“師弟你”宴春心驚肉跳,她看著尹玉宸的表情,想要看出他是否在開玩笑。
然而尹玉宸很快將杯子湊到嘴邊,笑了笑說“逗師姐的,我知道師姐心善,不愿傷及他人性命。”
即便是那個人伙同她的家人將她逼到了如此地步,她也沒有對那個叫莫秋露的女修動過殺心。
仙鶴生于云上,不染凡塵,她所謂的“魚死網破”不過是慘烈自戕。
尹玉宸曾是這份高潔的受益者,現如今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困囿至死。
“師姐,我也馬上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但是我們可以慢慢想。”尹玉宸喝了宴春倒的水,心里那沸騰的殺意與憤怒未盡,卻全都被壓住了。
“還能有什么辦法呢”宴春說“我大師兄和父母都說,共生一旦開始,就沒有停下的辦法”
若真是有其他的辦法,宴春也不想走極端。她從來就不是個極端的人,善良和軟弱一線之隔,宴春兩者兼備。
“我們可以先從了解共生開始,慢慢找辦法,師姐不是說了,雙尊沒那么快回來的。”尹玉宸順著宴春的話,并不訓斥她愚蠢,也不怪她仁心用在狗身上,更不曾覺得她是在胡鬧。
尹玉宸再怎么憤怒宴春要放棄生命,心里罵她,卻也不會真的認為她不可救藥。
她的軟弱來自于她自出生以來,從未飛翔過的羽翅,她卻并不是真的泥人,否則魔窟現世,高境弟子們全部自保龜縮之際,她不會悍然伸手救人,也不會為了保留完整的自己,便哪怕神魂離體做個孤魂,也不肯與人共生。
宴春看著尹玉宸,眼中有些動容,尹玉宸繼續說“師姐不用怕,之前是師姐一個人想辦法,現在我們是兩個人呢,對不對”
“你”宴春笑起來,撐著手臂抽了抽鼻子,有點不好意思。
“你這是什么語氣,我又不是個小孩子,別哄我了。”宴春搓了搓臉,雖然她和尹玉宸說了這么多,兩個人沒能商量出什么辦法,但她壓在心底的難受卻散了個干凈。
至少現在她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些了。她不需要尹玉宸為她做什么,哪怕到最后還是要走那一步,但比起去死,宴春更怕孤獨地去死。
“沒哄師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們可以先從了解共生開始。”尹玉宸說“說不定能從中找到解開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