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航覺得松田陣平瘋了。
這位搜查一課的刑警,撓撓他的寸頭,看看審訊桌前「墨鏡一戴,誰都不愛」的卷毛同期,又看看旁邊笑得如綿羊般和煦溫柔的大道寺警視,神情復雜地咽了咽口水,重復了一下剛剛記錄的口供內容。
“額,你是說,你和大道寺警視準備和綁匪進行交涉的時候,剛好有小型隕石從天上落下來把綁匪全部都砸成重傷,是這樣么”
伊達航一手抓著資料夾,一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上天,伸長脖子,一臉和善地盯著松田陣平的面部表情。松田你敢對天發誓,你真的沒有在騙我么
松田陣平看著警校同期近在咫尺的大臉,不為所動,墨鏡下的那雙貓瞳似乎失去了往常的神彩,他像是個完全失去了表情功能的機器人,用極為機械的語調重復著他的供詞。
“是的,沒錯。我們遇到了小型隕石群。”
誰信啊這像話么伊達航抓狂。他仿佛已經能夠看到搜查一課的課長拿著他的口供記錄,大聲訓斥他的慘淡未來。他把目光投向大道寺悠里,寄希望于這位曾經的教官,現任的sat隊長。聽說,她是一位很好說話的溫和派領導。
大道寺悠里的腰板挺得筆直。她接收到了伊達航的信號,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轉頭,一手摸著良心,一手摸著松田陣平的膝蓋,開始認真地胡說八道。
“伊達警官,你是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危險,他們二十多個彪形大漢,全部都拿著違禁品,把我和松田兩個手無寸鐵的柔弱警察團團圍住,還拿槍指著我們”
這番話被大道寺悠里說得慷慨激昂。她用那雙透亮的灰眸直勾勾地盯著伊達航,宛如催眠陀螺一樣要把他深深地催眠進案發現場。
“你也知道,我們平時是不允許配槍的。在綁匪拿槍指著我們的那一瞬間我們甚至連遺言都已經想好了。沒想到,也許是我和松田警官這顆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真誠之心,正義之心,感動了上天,老天爺開眼,天降小型隕石,為我們化解了這次危機。”
不愧是領導,說謊話不打草稿。
松田陣平感覺到他的膝蓋上突然傳來一陣如羽毛般輕柔的觸感。他意識到那是大道寺悠里纖柔白皙的手指尖,這頓時讓他頓時一激靈,不敢動彈分毫,頭上的小卷毛更炸了。隨后,他的西裝褲被她一把緊緊地攥住。
這是威脅吧,這絕對是威脅吧。松田陣平再度咽咽口水,再度被迫面無表情地開口補充道,“是的,沒錯,就是這樣。”
伊達航痛苦地揪住了他的小寸頭。他的刑警之魂正在對串供、偽證、包庇罪等犯罪氣息發出嗶嗶嗶的警報
“伊達”剛剛結束完給綁匪做口供的目暮警部面露難色地推開審訊室的大門,他看到審訊室中的大道寺警視,對她微微頷首行禮,“大道寺警視。”
大道寺悠里頷首回禮,笑道,“目暮警部。另外一組的供述出來了么”
“這”目暮警部遭遇了職業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大難題,猶豫再三后,他做出決定,“麻煩您和松田警官一起去搜查一課的辦公室和綁匪當面對質吧。”
大道寺悠里和松田陣平一進辦公室就見到兩幫人對立著。一邊是以佐佐木狂狂為首的組織人,他們打著頸部固定,身上纏著繃帶,臉上貼著創口貼,正瑟縮在角落里抱團取暖。另一邊是以大道寺集團法務部和保鏢團為首的精英們,他們西裝筆挺,把大道寺知世和木之本櫻團團圍住,安全感十足。
“是她她是個魔法少女就是她把我們打成這樣的”佐佐木狂狂一見到目暮警部再度聲淚俱下地指控著。
法務部的代表,律界不敗女王妃英理冷笑,“幾十歲的大叔了,還相信魔法少女”
法務部的外掛,律界不敗無賴古美門踩著桌子,指著新鮮出爐的天文報告,沖向組織人露出了陰險又狡詐的笑容,接著嘲笑,“你們這群人可真是犯罪界的恥辱啊,二十多個大漢一起指控兩個小學生故意傷害罪你們讀完小學了么沒有吧,讓叔叔來教你們,這叫科學把你們砸傷的這個東西叫小型隕石群”
“我們有證據的大道寺知世拿攝像機拍下來了”佐佐木狂狂指著知世,然后被一群戴著墨鏡的姐姐保鏢團給瞪了一眼。
“攝像機在哪”大道寺悠里一邊哀悼著她和松田光明磊落的職業生涯,一邊溫柔地開口,“沒有證據的話,檢方是不會采用你們的供詞的。”
松田陣平緩緩勾起一邊嘴角,他此刻已經看破了紅塵與世俗的喧囂。他和大道寺不愧是兩個專業人士。串供,清理現場,偽造現場,銷毀證據,制造假證,行云流水,一氣呵成。那個錄像機的殘骸估計他們審訊的時間內已經隨著浪花飄到北太平洋了。
“小櫻。”
一聲喊聲打斷了松田的思緒,他朝著身后望去,棕發的高挑青年站在搜一門口,他是木之本櫻的哥哥木之本桃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