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無動于衷,“無可留戀,便將其斬斷。”
心夫人冷冷發笑,“你冒險而來,就是為了這個請求”
“唯有你我同意方能斬斷,還要母親親自動手。”燼看著她,目光漸趨平靜,“既然你對我毫無感情,那請你將它抽走。”
心夫人說道,“抽母子線似萬箭穿心,何必白遭這種罪。”
“抽吧。”
“你是鐵了心要與我斷了母子關系。”
“我們并不像母子,您也從不覺得我是您的孩子。”母親的心里,只有他的兄長。
甚至為了兄長能穩坐魔尊之位,她可以將剛出生的嬰兒丟到一個被邪靈圍困的孤島上。
這樣的母親,他不要。
心夫人沉默了。
魔人對血緣之情本就冷淡,她確實對這個孩子沒有感情,只是他太過決然的模樣反倒隱約勾起她心底深處的一縷母愛。
到底是自己懷了百年的孩子。
夫君還在世時,也曾愛撫過肚子里的他。
孩子就好像是她和已逝夫君之間唯一的聯系。
與其說她舍不得斷絕母子線,倒不如說她舍不得斷去與亡夫在這世上的又一念想。
燼逼問道,“你在猶豫什么總歸不是因為想認我這個兒子吧”
心夫人垂眉看他,語氣淡漠,“好,我不強留。”
她輕輕抬手,纖細的手指指向他的眉心,又微微猶豫片刻,才動手。
長風看見燼的眉心與她的手指之間多了一根細紅的線,心夫人手指輕拽,紅線剛剛顫動,燼的面色便慘白如霜,雙目赤紅。
她光是看著就覺那種劇痛根本無法想象。
心夫人也停了下來,聲音更加淡漠,“你可以選擇停下。”
燼的瞳孔微顫,僵著喉嚨說道,“不需要。”
“呵。”心夫人厭惡他在先,可如今他執意要斷了與她的血緣,瞬間厭惡到了極點。她不再心持雜念,手指繼續抽動。
線離一分,又離一寸,每一點距離,都像是從燼的腦袋里抽筋剔骨。
這種痛比蠶寶寶還要疼上十倍。
燼的全身都在顫抖,緊握的拳頭已是青筋暴起。
正當他覺得自己要痛得暈厥時,身旁的少女又一次靠近他,用身體撐扶著他,不至于讓他倒下去。
只是站著都很費力。
但他不能倒下去,那樣太丟臉了。
“很快就好了。”長風緊緊挨扶著他,一遍又一遍說道,“快抽完了呢,你再忍一會就好了。快了快了,哇,快抽完了。”
燼是很痛,但他不瞎,腦門上的那根線從他的腳底起步,足足有九尺長,這才抽了一半。
“快了快了,再忍一會就好了。哇,快抽完了。”
少女還在騙著他,這語氣讓他想起了凡間的大人騙孩童的冰糖葫蘆吃。
心夫人的手沒有停,這是她的兒子,她不要的兒子,兒子也不要她了。
倒有些難過。
還很憎惡。
她眼神一冷,揪著母子線卷入手中,便要將它抽出來。
長風瞪大了眼,一把捉住那線,怒道,“你想做什么”
“抽完。”
“抽的這般慢他都痛不欲生了,你一口氣抽完,是想讓他痛死嗎”
心夫人冷笑,抬手朝她扇出一掌強風。
長風側身避開,凌厲的風從耳邊飛過,驚得她冷汗涔涔,要是這掌落在她的身上,胳膊都要廢了。
“別管她。”燼捉住長風的手,搖搖頭,“讓她取,早點抽走,我們的母子緣分,便早點斷。”
長風氣道,“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