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很大膽的猜測。”長風沒有遮掩,直接說道,“想必影婆婆是神族的人吧,甚至或許可能是我爹某年帶出來的兵。”
云月看著她,像在看笨蛋。
“咦我猜錯了”
“是,你猜錯了。”君天臨的聲音從前廳傳來,“進來吧,風兒。”
長風從未用如此快的速度沖到前廳,“趴”地坐在小桌前的蒲團上,“爹爹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影婆婆到底是誰”
君天臨卻不著急,放下手中茶盞問道,“為何這么急”
“我要趕著回去,我騙那魔殿下出去買東西,要是晚了,他會生氣。”
云月察覺到了什么,“你怕他生氣”
“怕。”
“哦”女子的心思到底是細膩些,云月有些懂了,她在乎那位魔殿下。
君天臨卻不懂,得到了合理的解釋后便跳過了這個話題,“影婆婆確實是神族人,但她并不是我的部下。”
“那她是誰”
君天臨看她,默了片刻說道,“她是你的外婆。”
“哦,她是我的”長風猛地瞪大眼,“外婆外婆外婆她不是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嗎”
君天臨輕輕搖頭,“早在三十萬年前,她便毀去神骨,注入魔氣,徹底化作魔人,潛伏魔族軍營成為一員小兵,后因實力出眾,逐步嶄露頭角,一路成為老魔尊的左膀右臂。后來老祭司死去,老魔尊便讓她成為新的祭司。”
寥寥幾句,卻是這三十萬年的縮寫。
長風不能從這簡單描述中體會到她的艱難,但卻仍舊十分震撼。
從神變魔,單是這種痛苦就足以讓人痛不欲生了。
“當年魔族勢頭強悍,神族屢屢戰敗,直到后來你母親與我一起接手軍隊,數次修整,才逐漸挽回敗局。再后來要與你外婆要理應外合反攻魔族時,你娘卻遭遇伏擊,自此神魔勢均力敵,誰也無法吞噬對方,唯有各自緊鎖大門,停戰至今。”
長風沉默許久,她終于理順了思緒。
一開始她被蠻蠻抓去就非偶然,是受影婆婆指使吧。
所以她突然變成救燼的人了,一路羈絆,直到如今燼對她的信任無限放大。
外婆或許早就知道自己會有今日的結果,便早早為她鋪好路,讓她成為接替者,成為下一個深得魔君信任的人。
同時也是神族下一個犧牲者
長風不能定義自己的身份,但她覺得自己遠沒有外婆那種強大的除魔意志。
她有些震撼,也有些無法理解。
這讓她對那個老人更加充滿好奇。
為了神族犧牲到這種地步,真的值得嗎為何要這般犧牲呢
她覺得自己的私心太重了,單是這點,她就無法成為像外婆和母親那樣偉大的人。
肩上的擔子忽然重了很多。
壓得她心頭沉重。
長風說道,“外婆”她說著這陌生的稱呼,心里像有根刺,始終讓她覺得不安,“她為何信我會完成她未盡的使命”
君天臨知道她說的使命是什么。
除魔。
無論用什么手段,無論做出何種犧牲。
他說道,“你母親像她,而你,像你母親。這就足夠令人相信了。”
長風忽然笑了笑,“我不像,我不及她們萬分之一。”
她敬畏生命,也懼怕死亡,甚至很怕疼。
她搖頭,“我做不到。”
長風緩緩起身,想卸下被強加在自己頭上的重擔。
那一瞬她想逃,她不想像外婆和母親那樣,為神族傾盡全力甚至是性命,換來幾句族人的稱贊。不,外婆耗盡一生,連名姓都無人知曉。
她們堅定的信念到底從何而來,她當真很迷茫。
長風從未如此想念自己的山,還有山上那生機勃勃的綠韭菜。
想回去,做她與世無爭快樂的小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