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凡人魔沒繼續嘲諷了。
不是燼找不到嘲諷的點,而是連他都覺得這山主做的窩囊,可憐極了。
“可是呀。”長風認真說道,“山石高聳處,便可為山。我山中無花草,可是有石有土,山高一萬里,倒也不矮。”
“但沒有樹。”燼提醒道。
長風咬牙,晃了晃口袋里的樹,“很快就會有了。”
燼輕聲一笑,“你都已到魔界來找樹,那可見能在你山頭栽不活樹,對吧”
“遲早我山上會綠樹成蔭百花爭艷”長風大聲說道,橫豎出了魔界就分道揚鑣,他難道還會跑到北單山來嘲笑她不成
更何況他已跟凡人無異,能爬上萬里高的山頂么
“天黑了。”燼瞬間斂起不屑之色,臉似這突然陰沉的天,一剎變得嚴肅謹慎。
長風也不和他插科打諢,站到他一旁抬頭看著魔界陰暗混沌的天穹。
即便已過去那么久,這種天色還是令人憎惡,令人不適。
“風兒風兒”
長風恍惚,母親不對,不是母親的聲音。只是母親被魔尊毀去元神的那天,便是這種天色。
燼見她臉色蒼白,瞳孔無光,冷聲,“不要被魔氣影響了心智。”
長風猛然回神,晃了晃腦袋,“差點中招了。”
魔界之所以懾人,不單單是因為魔族手段殘忍,更重要的是他們會魅惑人心,將你引誘至心底最黑暗最不愿回憶的往事中,一步一步讓人深陷,再將人吞噬。
“這個你帶著。”
燼的手中,有一塊小小的血紅石頭,紅得透亮,在這昏黑天地中顯得奪目。
長風沒有接,問道,“這是什么”
燼說道,“這石頭喚名引路石,你要將它帶在身上,才能順利離開魔界。”
長風這才接過,“我怎么沒聽說過魔界有這種東西。”
“你的警惕心未免太強。”燼了然,“兒時遭受過什么非人待遇吧。”
長風差點跳起來,“我兒時純真爛漫天真幸福警惕心是因為你是魔,即便已成凡人,那也是魔。”
“反應這般激烈,看來確實是了。”
“”這凡人魔簡直能將人氣死氣死她能有什么好處
燼又給她拿了個小瓶子,“盛一些血,離開孤島時將血瓶投擲給魔物,趁它們瘋搶的瞬間,逃離死魂潭。”
長風拿過瓶子,終于感覺到了一絲緊張。
“血石收好。”
“嗯嗯。”長風想了想,生怕血石丟了,便將它揣進里衣里,貼身保管。
燼不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天色黑沉墜地,似人間暴雨襲來前一刻,天地無光。
長風和燼兩人已到了孤島后面,外面滿是魔物,對孤島里的二人垂涎欲滴。
燼指向前方,“出去后,拼命往前跑。”
長風將手給他,“走吧。”
燼皺眉,“你要我被一個姑娘牽著手逃命”
“你矯情什么要命還是要面子”長風見他還將眉頭鎖著,眼見他要將手伸來,她突然不想了。
她有個很惡劣的想法,挫他的自尊心。
想罷,長風忽略他已伸來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肩頭,直接拎起,“走吧”
燼“”
可長風到底有神力,說走便走,只是剎那人已被她帶著沖破孤島圍墻,無數邪靈飛撲而來,哀嚎聲、嘶吼聲、詭異的聲音交錯天際。
燼已顧不得罵她,沉聲,“扔血瓶。”
話落,長風甩手將血瓶扔向反方向的百里之遠,魔物立刻呼嘯涌去。就在這須臾間,長風帶著燼沖向死魂潭盡頭。
狂風撲臉,長風都覺這魔氣刮得人臉疼,她甚至聽見身上衣物被侵蝕撕裂的碎裂聲。
她低頭看向那凡人魔,那俊美的面龐已見被風刀割開的細微血痕,但他連眉頭也沒皺。
“呼”腐爛的氣味幾乎是在一瞬消失,即便魔界天色已黑沉,但遠比死魂潭要明亮得多。
長風稍微放下心來,“我們出來了”
燼冷聲,“還未離開魔界,繼續跑,很快會有魔兵追來。”
長風說道,“我神力微弱,略施法術應當不至于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