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累張了張嘴,話未出口,又是“哇”的一陣狂吐。
軍司馬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嘴卻張得能吞下雞蛋,也驚得呆了。
劉、趙兩將一齊單膝跪地,顫聲道“將軍真是神人也”
典韋搖頭道“閑話休提此處便交給你們,我還要去北門幫助我家主公拒敵咱們戰場上見吧”
說罷大踏步出帳去了。
王累勉強從地上站起,急切道“不錯如今內奸首惡盡除,我們要立即制止外面的兵士們,然后整軍援助北門”
劉軍侯看了看趙軍侯,沉聲道“趙兄,你素為軍中智囊,威望之高僅次于軍司馬大人,安撫亂軍之事非你莫屬我在此保護兩位大人”
軍司馬亦掙扎道“說得對,你快去一定要阻止弟兄們自相殘殺”
王累滿面鼓勵之色,也點了點頭。
趙軍侯眼中微濕,深深躬身一禮,沖出帳去。
長街之上,沉悶的如雷足音由遠而近。
張軍侯瞧著漸漸靠近的北門,傾聽著城上城外隱約的喊殺聲,心中終于涌出喜意。目前城上兵馬不過千人,勉強建成一條防線已屬不易,所恃者不過一道城墻罷了,只要自己奇兵突出,打開城門,城外一萬天師軍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掃清守軍,再包圍校場,將城中所有漢軍一網打盡。
他心中一陣激動,自己多年前便已身居天師道祭酒之位,那時張修尚為大祭酒,師君卻是張魯之父張衡。如今時勢變化,聽說現任大祭酒張魯已與張修勢成水火,難逃敗亡一途,自己若再立下這等奇功,只怕大祭酒之位必將落于掌中。
張軍侯突然感到,多年的隱忍,一切的付出,都將很快得到最優厚的回報,前途一片光明。他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躁動,狂喝道“弟兄們給我沖拿下北門迎接師君人人重賞”
尖銳的哨聲驟然響起,張軍侯一驚止步。
兩側民房上人影晃動,一個個黑盔黑甲的士兵冒出頭來,一張張弩機瞄向街心的叛軍。
一個洪亮的聲音高喝道“立即棄械投降,違者格殺勿論”
張軍侯仿佛從天上的云端一跤跌下,他咬牙切齒道“又是這些混帳”
他望著手下騷亂的士兵,不顧一切的吼道“弟兄們,他們人少,給我殺了他們”
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立即棄械投降這是最后一次警告”
張軍侯長刀一指,面容扭曲的吼道“給我殺我操你”
一支閃著寒光的弩矢電閃而至,準確的鉆入他的口中,從后頸冒出簇頭,帶出一蓬血雨。
張軍侯慘哼一聲,向后便倒。
二百士兵一陣大嘩,亂成一團,一些悍不畏死者嘶吼著沖上,想攀上屋來,更多的人卻是四散逃命。
方虎嘆息一聲,喝道“射殺”
“嘣嘣”弩弦之聲不絕于耳,登時慘呼、怒罵、驚叫之聲響徹長街。
很快,街上漸漸靜了下來,只有少數受傷者發出無力的呻吟。
張軍侯精神恍惚的努力睜大雙眼,瞧向城門方向,天旋地轉之中,那城門看似近在咫尺,卻又如永遠遙不可及。
勝負原本就是一線之差,他自嘲一笑,緩緩吐出最后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