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兵方陣之后,隆隆轟鳴聲中,數十架幾丈高的大型器械向著袁軍方向緩緩開來,聞所未聞的可怕造型令顏良亦不由為之失色。再之后仍有煙塵彌漫,然而卻盡數為那些高大的器械所遮擋,再難窺其真容。
自古以來,除了尊尚水德的大秦兵馬,可能也只有渤海軍是清一水的黑盔黑甲,甚至他們所有的器械也無一例外的漆成了黑色,以至于目之所及,盡是海浪般的黑色與大片金屬反光,映得天地之間都忽明忽暗,更增肅殺之氣。
“將軍,請看兩翼”見顏良的目光仿佛定在了渤海軍主陣,蔣奇立即出言提醒“看到了兩側的塵頭了吧末將之前算過,至少各有三千騎兵渤海軍騎兵甲于天下,曾經正面擊敗過同樣名聞名遐邇的涼州鐵騎這些騎兵只怕才是他們的真正主力”
“說得沒錯”顏良心中猛省,他微一頷首“多謝蔣將軍點醒若所料無誤,渤海軍應是計劃周密,進退有據若我軍堅守不出,他們便以攻城利器從容發動攻勢;若我軍出寨應戰,他們便可充分發揮騎兵優勢,抵消與我軍的數量差距了”
“將軍明見”蔣奇欣然道“為引出敵軍的兩翼騎兵,末將請戰”
“好有膽識”顏良首次對蔣奇生出刮目相看之感。渤海軍騎兵始終游弋于戰場之外,這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因為他們依靠強大的機動性和騎射能力,完全可以隨時切入戰局,造成難以預料的可怕后果唯一的辦法,就是選一支騎兵直沖渤海軍主陣,只要擊破敵軍前鋒騎兵,再破第二道刀盾兵,便可勢如破竹的擊潰敵軍第三道弓兵陣形,繼而破壞那些于近戰之中毫無還手之力的攻城器械了敵軍騎兵若前往支援,便會完全失去最令人頭疼的機動能力。
“本將便予以你三千騎兵,直沖敵軍前鋒”顏良頭也不回的大喝道“眭元進、韓莒子,各領三千步騎助戰,為蔣奇鎮住后方,一旦蔣奇撼動敵軍主陣,全力跟進”
“得令”數名袁將齊聲暴喝中,袁軍陣形立時一變,一排排騎兵迅速集中,步兵的方陣也緩緩推進上來。
“迎正敵軍騎兵前鋒”蔣奇深吸一口氣,策動戰騎邁開了小步“出擊”
三千袁軍騎兵緩緩放開了馬速,上萬只馬蹄先是不徐不疾,隨著不斷加速,漸漸形成了潮涌浪拍的沖擊陣形他們的陣形亦是一個巨大的三角。
蔣奇用意明確,就是要以鋒對鋒,一路破擊。
“喝喝喝”沉悶的鼓點聲中,兩個龐大的步騎混合方陣亦緩緩壓上前去,正與蔣奇的騎兵鋒陣排成“品”字形。
大地于蹄下飛瀉后退,距離渤海軍主陣越來越近,然而無論是蔣奇,還是顏良,驚疑不定的情緒卻是越加濃重渤海軍前鋒騎兵仍是一派閑庭漫步的悠閑,渾然沒有加速對沖的意圖,難道他們要主動放棄騎兵沖擊形成的優勢
“那是不好了”顏良突然間手足冰涼,他眼睜睜的看著遠方渤海軍陣后,數十架正在前移的攻城器械猛然間同時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停頓,數十根筆直的桿子突然一起揚起,天空間立時被一大片小黑點占據此時,一陣陣“喀喇喇”的巨響才傳入耳中。
“什么東西”仍在瘋狂沖刺的蔣奇驀然抬頭,映入眼簾的亦是那些黑點在他的瞳孔中,那些黑點正在急劇放大。
“轟”第一個黑點終于著陸,那是一個磨盤大小的渾圓石球,甫一著陸立即顯現出可怕的威力,渾圓的體形借助強大無比的慣性和平坦潤滑的地表,以一往無前之勢一路碾壓過去在袁軍騎兵陣中。
最先受到沖擊的幾名騎兵連人帶馬甚至來不及發出半聲慘叫,就化為殘肢碎肉,那石球一直壓倒十幾騎,才終于止住去勢,斜斜滾在一處低洼處球面上盡是可怖的血肉印跡。
“轟轟轟”之聲不絕于耳,近百個石球全數落地,幾乎將袁軍騎兵的沖鋒陣形擊潰,血霧彌漫、殘肢拋飛,石球翻滾發出的可怕聲音,夾雜著人馬的慘呼悲嘶和令人頭皮發麻的筋斷骨折之音,儼然是一處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