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出言之人的身上。
那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孩,面容白晰,談不上什么花容月貌,卻自有一番清秀優雅,而一身女吏服色,更是平添了幾分英氣。
她似乎原本就有些羞怯,眼見著帳中無數目光一起落在自己身上,一張玉面登時變得更無血色。
帳中眾人呆了一呆,才有一名鷹將不悅的喝斥道“大膽,南將軍面前怎敢妄言難道不知軍規嚴厲”
此次議事并非是絕密軍議,在場的鷹將依照慣例都會帶領一至兩名心腹隨員,便于記錄要情或傳達命令。而渤海軍議事也有規定,非鷹將級別的文武官員是無權發言的。那名女吏立于張夢依身后,又是一副生面孔,顯然是一名剛剛擢拔的新人。她如此貿然開口,確是觸犯了軍紀。
“本將的人,本將自會管教”張夢依向來護短,她一瞪眼,那名出口喝斥的鷹將情不自禁的一縮脖子,再不吭聲。
“昭姬你雖是初次參與議事,卻怎可壞了規矩”張夢依目光落在那女吏面上,口中斥責,卻是不動聲色的遞去了一個眼神“還不退下”
“是”那女吏慌亂的彎下身子,開始小步倒退著向帳口行去。
“昭姬”南鷹一怔,這不會就是蔡邕的女兒蔡琰吧對了當日出得長安,他確是隨口安排將蔡琰暫時調撥到張夢依的女兵營他猛然脫口叫道“你給本將站住”
“什么”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不僅將那女吏險些嚇得一跤坐倒,更令滿帳將軍一起失色將軍這是怎么了竟會前所未有的來難為一個小姑娘
“你別怕”南鷹自知失態,他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本將問你,你是否蔡琰”
“是是”小姑娘顯然從未經過這個陣勢,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中,淚珠轉來轉去,幾乎就要哭出聲來。
“咳咳早聞蔡中郎之女才名遠播,今日倒是得見了”南鷹也有些慌了手腳,若是將一個小姑娘在將帳中嚇哭,那還不是天大的笑話他決定迅速切入主題“既然如此,本將很愿意聽一聽你的想法不用怕,只管大膽直言說錯無罪,若然有用,本將必定論功行賞”
“哦”小姑娘怯生生的轉頭瞧了一眼張夢依,從她目光中得到鼓勵后才壯著膽子道“將軍面臨的困境,無外乎秋末之際糧食難尋,而我軍奇兵深入敵后,更難得到后方補給。不知是否”
她見南鷹微笑點頭,膽氣再壯幾分“然而屬下卻知,便在幽冀一帶,盛產一種林間果實,可充軍糧”
“說是什么果實”不僅是南鷹動容,審配第一個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