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秋末,距離渤海軍停止對于徐州、冀州和幽州的連續攻勢恰好過去了一年。在這一年中,除了袁紹、南鷹、公孫瓚等人心照不宣的止戰治政之外,各路諸侯仍然亂戰不休,令天下形勢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李傕、郭汜的大軍聯合了宛城張濟,并暗中取得了劉表的支持,向著長安發起了節節進攻。呂布終于抵擋不住十數萬大軍的前后夾擊,讓出了來之不易的關中地區。然而,同某一個宇宙曾經發生的歷史不同,在獲得漢中方面的暗中支援后,呂布和王允并非是慘敗退讓,他們不僅沒有元氣大傷,反而從容帶走了全部兵馬和大部物資,且于撤退途中連場設伏,將李傕派來的追兵打得全軍覆沒,繳獲大批軍馬器械。此后,呂布并未東進試圖向渤海軍靠攏,而是出人意料的一路南下,進入荊州南陽郡內,沖破了張濟的阻擊,并連下武當、酂縣、陰縣、筑陽、山都、鄧縣等七八城,依托沔水,背靠漢中,重新建立了一片根據地,其兵馬人口不降反增。縱觀此戰,若非天子執意留于長安,終為李傕、郭汜所獲,幾乎算是一場成功的戰略轉移。而李傕經此一戰兵力大損,無法壓制郭汜和張濟,軍中矛盾日盛,同時仍要應付來自身后的韓遂和馬騰。三家人馬雖有十萬之眾,卻只得駐留關中安一帶,再難寸進,可謂是得不償失。
在長江下游,孫策勢如破竹般掃平江東,先后擊潰劉繇、王朗、許貢、嚴白虎諸路人馬,招降太史慈、祖朗,聲勢大振,從此,江東小霸王的威名不脛而走,連袁術都主動致書與他修好。在這此期間,孫策與一位故友意外重逢,而這位故友恰恰正是對他一生都至關重要的人物,他就是周瑜。在周瑜的輔佐下,孫策急不可待的向著殺父仇人劉表發起了強大攻勢,一時間,荊州震動,天下側目。
一心想要南下投奔劉繇和劉表的劉備,正行至彭城一帶,卻聽聞劉繇已經覆滅的消息,被迫原地駐留下來。然而,恰在此時,或許是因為歷史的長河已經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向,原本應該顛沛流離的劉備竟然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大機遇。青徐一帶的黃巾殘部懾于渤海軍的聲威開始一路西遷,彭城正處于其行軍路線之上。劉備退無可退之下,唯有挺身一戰。關、張、趙三將的五千兵馬趁夜襲取了黃巾大營,竟一舉破擊,收降青壯兩萬、百姓六七萬。劉備一夜之間實力暴漲,趁勢西入豫州,很快便拿下了十余座城池,穩穩站定了腳跟。徐州刺史陶謙為了拉攏劉備,上表天子,表奏劉備為豫州刺史。
在這一年中,天下群雄各有得失,卻唯有曹操適逢陽九之厄。不等他從受封兗州刺史的喜悅中回過神來,袁術、陶謙兩路兵馬便同時入侵兗州,將他攻得氣也喘不過來。若非荀彧、劉曄等謀士連獻奇計,夏侯淵、曹仁等將陣前用命,又有鮑信、張邈等人一力輔助,幾乎就要全境淪陷。雖然一連串求援書信早已發予袁紹,而袁紹卻恨他在先前攻打于毒、眭固時陽奉陰違,干脆置之不理。此舉不僅令兗州軍士氣更降,且大大滋長了袁術和陶謙等人的氣焰,更是不遺余力的狂攻猛打,大有將曹操一口吃掉之勢。
昏黃的秋日下,坎坷的官道上,一支百余人的步騎隊伍正在默默行進,所有人都是神情肅然,一言不發。隨著落葉紛飛、秋風蕭瑟,還有隊伍中那兩輛馬車發出的“吱吱”輪軸顫音,似乎也正映射出此一行人前途的落寞凄涼。
其中一輛馬車上,一人正閉目端坐,雖然馬車顛簸不斷,卻始終保持身軀筆直,盡顯硬朗堅強的作派。而那張方正剛毅的面容上,一雙濃眉微微蹙起,顯示仿佛正有絕大的心事。
突然間,身下傳來的顛簸感覺驟然減緩,那人不由“咦”的一聲,緩緩張開雙目,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
“來人”他沉聲低喝“已至何處為何放緩車速”
“稟從事我們剛剛進入渤海軍的轄區”車外立即有侍從恭敬答道“車速并未減緩,而是這路這路卻是有些不同”
“哦”那從事一愕,隨即道“停車待本官一觀”
隨著侍從的大聲呼喝,整個隊伍迅速停在了道旁。
那從事下得馬車,雙足立定,情不自禁的又是“咦”的一聲,不由俯下身來。
一條寬闊筆直的大道仿佛無有盡頭的直通遠方,最令人驚異的是,整條道路竟然全是平整的石板鋪就,張張石板均被琢磨的有如刀切般平滑,且勾出條條細紋,顯然是為了防滑之用。
“渤海”那從事呆立良久,才重重吐出喉間一團濁氣“真是令人震憾”
他突然似乎想起什么,急急回身,指著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道“快去瞧瞧先生如何了既然已入渤海,是否需要小憩片刻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