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南鷹深吸一口氣,腦中將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迅速拼接起來,終于隱約把握到了事情的真相“普爾徹先生約本將前來驪靬,真的是為了促成一樁更大的買賣”
“是的尊敬的大將軍閣下您的睿智有如星空一般深不可測”普爾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請容在下將一切的真相稟明,供大將軍決斷”
“240年前,克拉蘇閣下親率7個羅馬主力軍團和4000名高盧與凱爾特騎兵遠征帕提亞王國,也就是你們漢人所說的安息帝國,卻因為輕敵冒進而幾乎全軍覆沒,數萬羅馬精銳戰死卡萊,連克拉蘇閣下本人也慘死當場”普爾徹說著,眼中閃過黯然之色“不過,克拉蘇大人的長子普布利烏斯臨危不亂,他領著第一軍團收攏敗兵,反而擊破了帕提亞人的防線,試圖重返羅馬”
“普布利烏斯怕是有家難回了克拉蘇閣下之死,已經打破了三巨頭執政的平衡,內戰一觸即發,另外兩名巨頭不會放過他的”南鷹長嘆一聲“羅馬的事,本將多少知道一些”
“大將軍您真的是深不可測啊”普爾徹與提圖斯面面相覷,同時目露驚色“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嗎”
“如您所說,克拉蘇大人逝后,直接引發了內戰,共和國因此瓦解,普布利烏斯大人即使回國,也難以背負這樣的嚴重后果和戰敗失旗的罪責”提圖斯接口繼續道“然而,為了萬余名幸存將士的性命,普布利烏斯大人不得不咬牙苦撐,領著殘部一路向東,謀求一線生機”
“就在克拉蘇大人戰死的當年,匈奴分裂為南北兩支,彼此交戰不休,普布利烏斯大人看準機會,暫時依附于北匈奴郅支單于,不僅助其修筑城寨,還適當的以雇傭軍形式助其作戰”提圖斯苦笑道“然而好景不長,沒過多少年,郅支單于便被貴國的陳湯將軍所消滅,甚至俘虜了普布利烏斯大人派去助戰的部分軍隊。為了避免受到牽連,普布利烏斯大人惟有率部遁入深山,利用西域諸族的掩護繁衍生息,并暗中與南匈奴達成協議,以圖再起。”
“看來你們至今仍與南匈奴保持一定聯系,怪不得會對他們發兵之事了如指掌不過,有一件事不對吧”南鷹忍不住接口道“本將也曾讀過陳湯將軍滅郅支單于的這段歷史,這位將軍確實俘獲過數百名異族傭兵,不過他們都是藍眼金發的西域人,怎會是你們派出的羅馬軍隊”
“大將軍難道忘記了剛剛本人還說到,克拉蘇大人率領的軍隊不僅僅是7個羅馬軍團,還有4000名高盧與凱爾特騎兵”提圖斯嘿然一笑道“若非我們不敢過多介入大漢與匈奴的戰事,當年陳湯將軍這一役可是未必能贏”
“原來如此,陳湯將軍俘虜的不過是你們的小股兵馬”南鷹點頭道“那么這么多年來,你們又是如何生存下來的是否一直便以驪靬為據點活動為何大漢竟然似乎對此全不知情”
“好教大將軍知道”提圖斯繼續道“當年,陳湯將軍雖然俘虜了我軍的部分高盧士兵,卻是仁義為先,不僅沒有留難,更將他們安置于驪靬一帶,這便為我軍主力的生存了一個掩護數十年間,我們以商隊為掩護,不遠萬里將大多數軍團將士的家屬和后人從羅馬源源贖回,一路送至驪靬及其周邊,令其團圓繁衍。隨著大漢對涼州和西域的控制日漸薄弱,漢羌戰爭頻繁爆發,還有商隊和周邊胡族相庇,朝庭對我們的存在毫無所覺,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200年轉瞬即逝,普布利烏斯大人和我們這些后人們始終難返羅馬,然而,這一支以羅馬第一軍團為主的兵馬卻終于保留了下來,并保證了一定的純正血脈”他含笑道“當然,我們也與親善的漢族和胡族通婚,否則,我們怎會精通貴國語言”
“商隊”南鷹一怔,他的目光落在普爾徹身上“你們羅馬軍團又如何會搭上了商隊普爾徹先生的身份怕是也大有來頭吧”
“克拉蘇大人以經商起家,至今家族仍有不少族人行商于世界各地,并有大量的合作伙伴而就在克拉蘇大人兵敗之后,他的一支后代便假借商隊名義,歷經重重艱險,終于在東方尋到了第一軍團,開始了漫長的崛起之路不瞞大將軍,在下便是這一支的后人”普爾徹微笑道“當年,大將軍于帝都偶遇的馬商阿基克斯也是我們的合作者之一,而其所銷之大型軍馬,便是我們利用高盧戰馬與貴霜馬雜交而成”
“原來如此這算是又為本將解開了一個不解之謎”南鷹重重呼出一口氣“本將一直奇怪,阿基克斯如何能于一年之內順利往返于萬里之外,原來他真正的軍馬供給基地,竟然近在涼州一帶也難怪你們來求本將借道西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