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茂密的樹林中有數千只鳥兒被同時驚起,平地響起一片可怕的嗡鳴之聲,蝗群般的箭雨呼嘯而去。
敵軍陣形中,雨打荷葉般的聲音密集響起,至少有百名左右的敵軍或中要害,一聲不響的倒地而死,或中手足,渾身劇震的肢體扭曲,慘呼之聲大作。
渤海軍弓箭手面無表情的繼續彎弓搭箭,隨著旗語射出一撥撥箭雨。經過多年的刻苦訓練,他們可以連續射出十五支至二十支的箭矢,在如此持續、密集的打擊下,沒有哪支軍隊能夠堅持到最后。
敵軍遺尸近千后倉皇退卻,撤退中更有人踏上散落的鐵蒺藜,痛得滿地亂滾,直至渤海軍止住箭雨,才連滾帶爬的逃往本陣。
首戰得勝,渤海軍戰士紛紛歡呼,而南鷹卻是面色沉重,因為他低估了公孫瓚
公孫瓚顯然是對渤海軍的防御戰術下過一番苦功,他對于渤海軍掘塹、布陷的手法一清二楚,是以他雖然擺出了一副步騎混合、全面進攻的架式,卻只是派出了一撥并非精銳的步兵緩緩攻來,看似是試探虛實、吸引火力,實則是清除了渤海軍陣前的大半陷井,更掌握了塹壕的分布情況和深度寬度,為下一批次的進攻創造了條件。南鷹幾乎可以斷定,這批前來趟雷的炮灰,必是公孫瓚匆匆收降的劉虞舊部。
如果公孫瓚當真拿劉虞舊部用來首撥強攻,必將引發降卒不滿,甚至會引起兵變。然而,公孫瓚命令這些降卒縮在盾牌后緩步逼近,只排除障礙陷井,并不當真進攻死拼,則在降將降卒接受的范圍之內南鷹突然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公孫瓚城府之深,超出了他的預計
南鷹突然笑了,他從容道“傳令,趁敵軍敗退之際,派出兩百精銳,清掃戰場,收回可用箭矢同時就地救治敵軍傷兵”
“什么”身邊好幾個聲音同時大呼小叫起來,幾名男女將領均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然而,軍令就是軍令,主將的意志立即得到了堅決的貫徹,幾隊老兵迅速鉆出車陣,利用臨時搭在塹壕間的木板奔向戰場。
“大將軍仁善”蔡琰睜大一雙美目,再次露出毫不掩飾的崇拜之色“兩軍對陣之際,卻行此仁義之舉,幾乎聞所未聞”
南鷹微微一笑,卻沒有回答。
“鬼扯他分明是用心歹毒,哪是什么仁義”悄然行來的張夢依冷笑道“他這是在利用施恩于劉虞降卒,動搖敵軍軍心士氣,分化公孫瓚軍的內部實力你試想一下,如果敵軍再次攻來將會如何”
“將會如何”蔡琰愕然道。
“當敵軍陣形嚴整而來,面對上百名哀嚎求助的同袍,如果分兵救護,則陣形必亂、兵力必減”張夢依嘿然笑道“如果置之不理,只怕那些傷兵會被活活踩死嘿嘿,如此一來,劉虞舊部必然離心,大將軍的目的就達到了”
“真的是這樣嗎”蔡琰難以置信的望向南鷹。
“自古慈不掌兵,本將也是無可奈何罷了”南鷹露出一絲苦笑,不過很快便轉為狠厲之色“公孫瓚這老小子想在本將面前玩心機,他還差得遠”
“蔡琰,你給本將牢記”他看著蔡琰面色哀怨的垂下螓首,顯然是內心正受到強烈沖擊,不由淡淡道“如果本將對敵人講仁善,便是對你們殘忍因為,本將要你們盡可能的都活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來,不去瞧面色各異的一眾部屬,默然在心中道這只是一個開始,真正殘酷的,還在后頭他命令清掃戰場還有一個目的,當公孫瓚看到渤海軍回收箭支的舉動,必定認為渤海軍箭矢不足,便會傾力來攻。那時,他的機會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