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罷了孫策的主公之位,是為了給江東軍民一個交待,更是為了挽回我孫家的聲譽。”她拂袖道“退一萬步說,貧妾不過是知子善任,欲令二子孫權分擔政事俗務,好令策兒專心勤于軍務。這正是一段舉賢任能、兄友弟恭的佳話這亦是貧妾的家事,便不勞叔叔費心了”
“哦既是嫂夫人的家事,如何又涉及廢立大事”聽得吳夫人言語漸漸犀利,南鷹不由訝然道“孫策可是朝庭公開賜封的吳侯換句話說,朝庭只承認孫策對江東的管轄之權。嫂夫人如此干涉朝政,擅自罷免朝庭爵位,問過本人這位輔政皇叔了嗎”
“這”吳夫人玉容轉白,幾乎被這一頂大帽子壓得招架不住。她勉強一笑,猛然間記起一事,再次微笑道“叔叔說笑了策兒當然還是吳侯貧妾不過遵照先夫遺囑,請出先夫的祖傳佩劍,對家庭繼承人鞭策提點罷了,又怎敢干預朝政”
“叔叔也說,世人皆知您與先夫是生死兄弟,當然不會干涉貧妾對兒子們的管教吧”吳夫人見南鷹目光轉向那柄佩劍,仿佛若有所思,心中更是一喜“便是權兒分權,他也是一樣是先夫的虎子,是您的賢侄叔叔,您說對嗎”
“多少年沒有見過這柄劍了”南鷹不答,卻一直盯著那柄劍,忽然嘆息道“嫂夫人,請恕小弟失禮可否將此劍予小弟一觀”
“當然可以”吳夫人一愕,卻立即點頭同意。眾目睽睽之下,南鷹以大將軍之尊,當然不可能對這柄劍動什么非份之心。
“文臺啊”南鷹用力的握住劍鞘,以手輕輕撫過。熊熊火光下,稍近之人都可以看到,他眼中漸漸籠上了一層蒙蒙水氣。
“叔叔”吳夫人瞬間想起了昔年南鷹與孫堅那段天下頌傳的兄弟情誼,心中立時軟了,她柔聲道“您身為大將軍之尊,又值北方戰事激烈之時,卻為了策兒而千里奔波,貧妾惟有用感恩戴德來形容請叔叔放心,若是策兒從此痛改前非,以恩德感服江東軍民,他仍然是江東之主”
“嗆”的一聲,南鷹拔劍出鞘,火光立時映出劍身那一泓寒光。他瞇起眼睛,定定的瞧著劍柄上方那兩個小篆字體,怔怔念道“勇烈”
“叔叔,叔叔您聽到貧妾的話嗎”吳夫人見南鷹怔怔出神,不由訝然道“只要策兒從此長進,貧妾又怎么可能憑借此劍來強勢壓他他也是我的親生骨肉啊”
“嫂夫人,你可能說錯了這柄劍其實壓不得孫策”南鷹突然間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因為,此劍并非是孫家的祖傳佩劍”
“什么叔叔你太過了”此言一出,全場震動,吳夫人更是驚怒交加,玉容轉冷道“貧妾知道你一向疼愛策兒,卻不料你竟會如此不分輕重辱此劍者,便是辱我孫家”
“文臺兄竟然沒有告訴嫂夫人嗎”南鷹目中露出深沉復雜的追憶之色,他輕輕道“昔年平定黃巾,文臺兄在穎陽與張梁血戰七日,待本將引兵來援時,文臺兄已然身負輕重傷六處,血染征袍,所持的祖傳佩劍更是處處崩缺”
“是的,那柄劍已經毀了”他望著漸漸露出駭然之色的吳夫人,深深一嘆道“其實,這柄劍是本將命屬下的高手匠人打造贈予文臺的,它見證著我們兄弟的生死之交而這劍上的勇烈二字,更是本將部下馬鈞在聽到本將對文臺的贊譽后,親手鐫上的此事知情者不多,貴部的程普、韓當兩位將軍卻是知道的。這鞘仍是原鞘,而劍,卻已非原劍了”
“這不是真的”吳夫人終于慘然變色。突然間,她明白了,為何昔日孫堅受封長沙太守后,每每燈下拭劍,目光中卻露出悵然思念的深刻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