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優紀深呼吸一口氣,看著奔進奔出的消防警員們,沉默了數秒。
五條悟在把與謝野晶子帶過來后就干脆地跑到她那邊去把學生們領完走人了。
這種場合他根本插不了手,而且,白石優紀也不會讓他插手。
“我要進去。”
她看了看與謝野晶子,又看著被高壓水槍壓制的火勢,輕聲說。
“我要進去,我能進去,我可以。”
白石優紀小聲呢喃著,然后邁開步伐,主動走向了尚在燃燒的東京警視廳。
她順從命理,被命運偏愛,所以,她可以改變命運。
這里的刑警們有一大半本應在這一場災難中喪命,但她來了,與謝野晶子來了,這些人就又救了。
江戶川亂步用肩膀扛著虛脫的中島敦,踉踉蹌蹌地跟在開路的亞伯身后,這位在白石優紀的甜皮店里可以直接賣臉的服務生這會兒形容不出來有多狼狽,他的身上扛著分量十足的目暮警部,單手懷里抱著佐藤美和子,另一只手的手肘架著高木渉。
他咬著牙前進,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戶川亂步看著亞伯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盡力撐著自己的中島敦,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是他一直壓迫中島敦背他所以遭報應了么
現在一報還一報,輪到他來把他們家的小老虎背出去了
“小心,不要被碎塊砸到。”
亞伯在前面負責開路的時候,耳朵里還能敏銳地聽到其他的房間里傳來的聲響,以及在外部的消防警員們使用高壓水槍的聲音。
雖然成功壓制住了火勢,但也撼動了不少磚瓦,讓本就不太穩的天花板落下不少碎石。
江戶川亂步抹了一下眼睛,他頭上滲出的血跡在濡濕了他的小半張臉后很快止住了,只是血液也干涸,凝結在了他的臉上,遮擋住了他的視線,強架著中島敦逃命的時候就總是容易被絆到。
“回去之后,你一輩子要做名偵探的馬了。”
江戶川亂步咬緊牙關,小聲吐槽。
說來也奇怪,自從亞伯提醒了一句之后,哪怕周邊有再多的碎屑天花板被震塌,但江戶川亂步和亞伯的行經路線卻都完完整整,沒有半點被震到的跡象,江戶川亂步默默走著,心里有了計較。
也許是那位天命之女已經來到了現場。
這種時候,也不知道是該感激對方突然來了,還是該感嘆命運是真的不公平。
總會有人得到它的偏愛。
江戶川亂步邊走邊喘氣,哪怕他知道在這封閉的場所最好不要大口換氣免得吸入太多有害氣體,但是他的體能就只有這樣,沒辦法避免。
血水混雜著汗水滴進了他的眼睛,然而他卻連騰出手擦眼睛的時間也沒有,只是因為視線模糊又在身上添了許多細小的傷口。
“快到出口了,再堅持一下。”
察覺到江戶川亂步的腳步愈發沉重,亞伯轉過頭喊了一聲,然后看著名偵探再一次被絆倒在地。
“亂步先生亂步先生。”
“我知道”
江戶川亂步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意識全無氣息微弱的中島敦慢吞吞往出口挪。
一只手伸過來架住了他的手臂。
江戶川亂步茫然抬頭,眼睛卻因為汗水與血水的凝結怎么也睜不開,只是拼了命地流出生理性的液體。
他最后只從那只手上聞到了甜蜜清新的柑橘香氣。
手的主人攙扶住他,另一只手扶住了他背上中島敦的身體。
他聽到身邊的人帶著哽咽的笑,聲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清脆,
“歡迎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