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的床簾被一只綁著繃帶的手輕輕拉開,纖細的手掌在日光燈的映照下看起來有些透明,似乎能夠透過那薄薄一層看到其中的骨骼。
饒是與謝野晶子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只漂亮的,骨節分明的,男性人類的手掌。
手背上暴露的青色血管不但沒有給這只手減色幾分,反而還透出幾分奇妙的情色意味。
手懶洋洋的撩開床簾,首先映入與謝野晶子眼簾的就是太宰治那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往常看起來過于柔軟的細卷發軟塌塌貼在對方的臉頰上,將他整張臉襯得更小了幾分,純白的襯衫完整地勾勒出那幅過瘦又過于單薄的軀體,再加上那無處不在的繃帶。
如果是初見太宰治的人,定然會認為對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美人。
當然,這僅限于對方說話之前。
美人是美人,只可惜不但不病,還很狗。
“哎呀,剛才又在吵吵嚷嚷些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在夢境之中找到一位愿意與我一起殉情的美人兒呢”太宰治說著打了個呵欠,緩緩從床上爬起來。
平時與謝野晶子當然不會被這個摸魚達人這么輕易睡在自己的醫務室,更不會給他打掩護,只是看了看對方臉頰上明顯的淤青,與謝野晶子還是松了口。
雖然這位的生命力頑強如小強,但是剛從河里面被人撈出來,而且還被河里堆積的一堆磚石砸了個痛快,與謝野晶子還是嘆了口氣給對方做了基礎的處理然后默許對方在醫務室里摸魚休息。
哪怕這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別裝傻,剛剛你全都看見了吧”
與謝野晶子鄙視著裝傻的太宰治,深吸一口煙后緩緩吐出,透過縈繞在眼前的煙霧看著那個鳶色眸子看不出深淺的危險男人。
“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
聽到與謝野晶子的話,太宰治輕笑起來,那雙鳶色的眸子微微瞇起,遮住了眼里翻涌的暗沉。
“無非是白石小姐非常大氣地原諒了亂步先生的失禮,然后他們兩個又能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咯。”
他這么說著,語氣輕飄飄的,一聽就很虛。
“別鬧,說實話,亂步先生那個狀態很奇怪。”
與謝野晶子擔心的是江戶川亂步,至于白石優紀,只能說兩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一樣,江戶川亂步在她心里始終是更重要的。
“嘛怎么說呢亂步先生在進行一件非常有困難的挑戰呢。”
太宰治說著微笑起來,豎起食指擋在嘴前,
“想要改變一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呢。”
“與謝野醫生,戰爭要開始了。”
“這是一項,凡人向神明進行的偉大挑戰。”
“什么”
與謝野晶子一臉詫異地看著太宰治,心想她給這家伙查體的時候也沒發現他腦子也被傷到了啊
“不,沒什么,是我在自言自語罷了。”
他這么說著,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亂步先生和那位白石小姐,到底是誰更可憐。”
江戶川亂步腳步匆匆走到家的時候還是一臉不高興,甚至帶著幾分煩躁。
煩死了煩死了
亂步大人為什么要為那個小笨蛋煩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