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手里捧著托盤,遞到褚御醫面前。
面對白花花的銀子,褚御醫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連公主都知道,供幾個讀書的孩子有多難,就連他每個月的俸祿都全數交給了母親。
而他的官袍之下,里面貼身穿的衣服補了又補,他在太御醫被眾位同僚看不起,也是因為家境貧寒,更沒有多余的銀錢與他們拉近關系。
這導致他被人孤立,直到他抓住了為順嬪診脈的機會,那時候順嬪已經失勢,但是有了順嬪的信任,他也能在太醫院有了一席之地
“多謝公主殿下”褚御醫收回思緒再次道謝。
“褚御醫,你以后不用和我這么客氣。”長平公主笑著說道,“快坐吧”
“你叫褚辛夷,辛夷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長平公主問道。
褚御醫驚訝地抬頭,看向嬌美的長平公主,隨即又察覺到自己失態,連忙又低頭解釋“我的名字是祖父取的,辛夷是一味藥,可以治療常見的風寒之癥”
“哦,原來是這樣”長平公主讓宮女給褚御醫上了茶,又問道,“那你家里兄弟姐妹的名字,都是取自藥材嗎”
褚御醫笑道“是的,我的三個弟弟叫決明、廣百、杜仲,妹妹們分別叫青黛、曲蓮、天冬、木香”
長平公主捂嘴笑了起來,問道“你們家取名字這么隨意的嗎”
褚御醫有些不好意思,答道“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了,祖父不想費神,正好用藥材取名,又好聽又方便。”
“有一回,祖父讓藥堂的學徒取些杜仲,哪知道那個學徒把我四弟杜仲給叫來了,我弟弟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祖父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長平公主笑出了聲,很久她才緩過來,似乎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她沒有那么開心了
太后娘娘曾經下過懿旨,讓褚御醫專門給順嬪醫治,今日褚御醫手頭正好也沒什么事,和長平公主說了許多家常。
孤身一人住在景祺閣的長平公主,似乎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了褚御醫家的熱鬧喧囂。
對比冷冷清清的深宮,多說一句話都可能犯了忌諱,褚御醫家里似乎更有人氣。
長平公主笑著看著褚御醫,她之前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認認真真地看過他。
其實褚御醫長得不錯,雖然比不上傅潤章,但也算得上俊逸舒朗,他身上始終有一股藥香。
初初聞見的時候,長平公主有些不適應,但是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下來,長平公主竟然有些喜歡上這股味道。
這藥香讓她心安,也讓她感受到了溫暖
兩人聊了約有半個時辰,等到褚御醫出宮的時候,楊舒已在宮門口等得十分不耐煩。
見到楊舒,褚御醫心中警鈴大作,他連忙朝楊舒行禮。
楊舒拽著褚御醫的衣襟,厲聲說道“我警告你,不要打著為母妃醫治的幌子接近長平”
“若是你敢對長平有非分之想,我就滅了你全族”
說完了狠話,楊舒憤然離去。
褚御醫抬頭看著楊舒的背影,嘴唇微彎,輕聲說道
“如今可由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