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獻撞到人后捂著肩“嘶”了一聲,低垂著頭,沒有和對方有眼神接觸。
下意識說了句“對不起”,想去洗手池洗把臉冷靜一下。
卻被伸出來的一節粗壯的手臂攔住,他皺眉扭頭望回去,是竹約的前投資人之一張端。
張端自從那次在餐廳里被傅博淵當眾羞辱之后,一氣之下撤資了。
但還是被圈內人狠狠嘲弄了一番,淪為很長一段時間的笑柄。
頭頂稀疏的油膩男人,等了好久的反擊機會終于到來,他臉上堆著笑“喲,江大明星好久不見。”他一點點逼近江獻,語氣輕浮,“臉色怎么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
江獻腹誹今天出門沒看運勢,盡遇到些晦氣東西。
但現在可不是投資方聚會,他們也沒有任何利益糾葛,江獻自然不會顧及誰的面子。
他毫不收斂自己的脾氣,一把推在張端肩膀上,把人懟得往后趔趄兩步。
微抬著頭雙手抱在胸前,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張總還想被酒澆頭嗎”
張端一點兒都不惱怒,似笑非笑道“夠勁兒,我很喜歡。”他色咪咪地上下打量江獻,“你不好奇里面的人是誰找來的嗎”
江獻瞳孔一顫,雙臂有些松動“什么意思”
張端從兜里掏出手機,隨意地在屏幕上滑動幾下,放在他面前。
衛生間里白熾燈明亮而刺眼,屏幕亮度太低,江獻靠近去看。
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剛剛包房里發生的事情。
王川中向他下跪求情,而自己一下就把對方掀翻在地。
視角不像是包房里的監控,應該是某個角落里放置的攝像頭。
江獻看得眉毛幾乎快要擰在一起,一天沒進食的胃里涌出一陣陣難以抑制的酸,沖得他想吐。
他瞥了一眼鏡子,自己臉色和嘴唇血色都不明顯了,泛著不正常的白。
張端假惺惺地心疼,說出的話卻毫不留情“嘖嘖。”他遺憾地搖搖頭,“這種視頻要是放到網上,江大明星可就要背上不孝的罪名了,恐怕事業要受到不小的影響。”
“你不會真覺得我在乎這些吧”
江獻輕蔑地笑起來。
他入行時間也不算短了,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風浪緋聞經歷過太多。
這個圈子里,黑的都能洗成白的。
只要公關專業,總有辦法澄清的,更何況是假的罪名。
張端似乎早有預料“這種事對江大明星來說,可能并不嚴重。”他用手機在手掌上拍得啪啪響,之后的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尖銳的刀,往進行的心口上插,“聽說你和傅博淵復合了,恭喜恭喜。”
“就是不知道,如果傅博淵的父母看到這樣的新聞,會不會對你”
張端點到為止,眉毛上挑,欠揍地聳聳肩不再往下說。
江獻本想撐著回懟幾句,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傅博淵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從他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父母對他給予的厚望。
對方也沒有辜負這樣的期望,從樣貌到成績再到事業,樣樣拿得出手。
而自己從小成績平平,原生家庭更是一團亂糟,還攤上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混賬父親。
除了一副漂亮的皮囊,在長輩眼里恐怕沒有一樣能和傅博淵相匹配的東西。
這本來就是他的軟肋,現在被一個外人當面戳穿,江獻就像泄了氣的球,沒了底氣只剩一層干癟的皮。
張端離開時陰陽怪氣道“最后祝你的新電影順利上映,別被墜影壓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