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傅博淵緊緊抓著他沒有放,反而握得更緊。
他被拉著走到老人面前,緊張得差點兒同手同腳,把自己絆一跟頭。
傅博淵體貼地站在前面,大方介紹“這是我的男朋友,江獻。”
傅老推推老花鏡,臉上一直帶著笑,豎起大拇指夸“比小傅漂亮多了”
江獻局促地點點頭,叫了句“爺爺好。”
傅博淵知道這種情況下,肯定免不了長輩的一些關心和詢問,也知道江獻很不習慣應付這樣的場面。
所以簡單打過招呼之后,他主動提出想到處逛逛。
傅老數落他“人家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你那么著急干什么”
傅博淵手放在江獻后背,一直在輕輕撫摸,用行動安慰他。
“有什么事回來您單獨問我,他害羞。”
剛說完就被江獻掐了一下。
傅老看著他們的小動作笑而不語。
把老人扶回屋里休息,走出別墅時,江獻狠狠松了一口氣。
傅博淵把他的頭往自己肩膀上按了按“沒那么難的。”
兩座房子相鄰,十幾年來都沒有太大變化,夏天的花草依舊繁茂如初。
但兩位老人的狀態,卻大相徑庭。
江獻走到熟悉的院子,傍晚時分,半空中還是有許多不知名的小蟲子嗡嗡亂飛。
經過熟悉的臺階,傅博淵為了放松他的心情,故意指著那里說“我當時每晚都坐在這兒。”
江獻睨他一眼,撇撇嘴“記這么清,還是喜歡小時候的哥哥吧”
傅博淵也學他“哥哥的初戀不也是erudite嗎”
拌著嘴一路走到門前,傅博淵感覺到江獻手心里的汗,主動上前敲響了門。
江獻聽到屋內的腳步漸漸靠近,老舊的門緩緩打開,因為磨損得厲害,發出刺耳的聲響。
江宏實白發也稀疏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溝壑是歲月蹉跎的痕跡,佝僂著身軀站在門內。看見來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傅博淵鼓勵似的握著江獻,開口說“江爺爺好。”
江獻其實不太愿意說話,但接下來的事由傅博淵說并不合適。
他從來沒喊過“姥爺”,也喊不出來,干脆直接說明來意“我這次來是想要您之前資助我上學的證明,還有王川中這么多年向您借的那些錢,借條和存折記錄越詳細越好。”
江宏實慢吞吞地往門后站了站,說“進來吧。”
之后沒再多說,手背在身后彎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柜子里保存完整的單據,全都拿了出來。
房屋內的陳設除了更舊以外,和江獻第一次來時并無差別。
同樣是盛夏、悶熱無風的屋子、茍延殘喘的風扇,連身邊站著的人,都是同一個。
江宏實和自己料想的一樣,把東西交給他們,也沒有更多的交流了。
臨走時,江獻從包里拿出填充得很厚的信封,放在了客廳的桌上。
天色已晚,傅博淵開了一天的車有些疲憊,所以兩個人留宿在傅老的別墅里。
本來江獻還想去那個湖邊故地重游一下,但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們把那些單據分門別類地整理好,并且詳細統計了這么多年了,王川中向江宏實借錢的所有數額,加起來竟然也超過了六位數。
幾乎是老人一輩子的積蓄。
證據全都梳理完后,江獻讓傅博淵幫忙,自己親自出鏡拍了一條視頻。
和王川中聲淚俱下的哭訴完全不同,江獻全程冷靜又理智。
條理清晰地按照時間線,將那些污蔑和誹謗,一條條解釋說明。
從小學時王川中多次家暴時開始,到這么多年來從未間斷地嫖娼賭博借貸。
樁樁件件,說到哪件事,江獻都會把理好的證據擺出來展示。
一條視頻順利無阻地拍下來,只用了五六分鐘的時間。
江獻語氣幾乎都沒有太大波動,仿佛在講述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