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淵在這種情況下和他結婚,相當于自己套上一個潛在的甩不掉的隱患。
萬一手術失敗,傅博淵作為他的aha,必須承擔照顧他的義務。
所以其他的aha,一聽自己的oga腺體有問題要做手術,就一個個提出分手落荒而逃。
只有傅博淵這個大傻子,自己心甘情愿往坑里跳。
傅博淵目視前方,語氣里確實有些遺憾,說“后悔啊。”
江獻頓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
“應該早點求婚,這樣太倉促了。”傅博淵扭頭看他說,“我還真用一罐螢火蟲就娶到你了,不太敢相信。”
江獻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最后終于趕在王醫生下班之前,簽好了所有的單子。
江獻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第一臺手術,護士早早來提醒過他,今晚八點后要禁食禁水。
他也提前洗了澡,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本來身型就偏瘦,骨架也小,最近因為各種事,吃不好睡不好。
傅博淵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又瘦了一圈。
寬大的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竟然顯得他有些嬌小。
兩人收拾好后,不到十點就關了燈睡覺。
江獻怕玩手機有光,影響傅博淵休息,只好干瞪著眼看天花板。
耳機里放著白噪音助眠,想快點入睡。
可偏偏事與愿違,夜深人靜時思維反而愈發活躍,一遍遍想著自己手術時可能發生的情景。
一直醒到半夜兩三點,有護士進來查房測心率血壓,江獻清醒地睜眼配合。
護士小姑娘驚訝地小聲說“緊張睡不著的話,我們可以安眠藥。”她把檢測儀夾在江獻手指上,“要保證充足的睡眠,不然會增加手術風險。”
江獻也壓低聲音說“沒關系,我一會兒就睡了。”
等護士出去,他下意識回頭,想看一眼另一張床上的傅博淵。
沒想到剛還在熟睡的人,這會兒直直坐在床邊。
江獻被嚇得一抖,瞇縫著眼睛確認對方醒著,問“被我們吵醒了嗎”
傅博淵搖搖頭“我也睡不著。”
無奈之下,傅博淵去護士站要了兩人份的安眠藥,有個護士還給了他們眼罩。
江獻喝了安眠藥睡得很沉,一早被叫醒時還迷迷糊糊的。
他以為是醫生來查房,沒想到傅博淵拍了拍他說“手術室的人來接了。”
一聽到“手術”兩個字,江獻猛地清醒。
他被催促著去了趟衛生間,出病房看見深綠色的床時,情不自禁地攥緊了衣服下擺。
他本來想帶著御守,但按照規定,做手術時任何隨身物品都不能攜帶,連內褲襪子都不可以穿,只能穿著病號服。
江獻脫了鞋躺在床上,偏頭望著傅博淵。
明明將近十個小時沒有喝水,眼眶卻莫名其妙有些濕潤。
他好久都沒哭過了。
傅博淵走過來彎腰握住他的手,又用指腹輕擦他泛紅的眼尾,說“哥,你之前答應的,還欠我一個人情沒還。”
江獻眨眨眼睛,卻瞥見他手指上,有許多針眼大小的傷口,殘留著已經干了的血跡。
感受到他的目光,傅博淵迅速收回手,繼續說“當時我替你擋了秦志的戲,那個人情我要你現在還我。”
江獻問“你想要什么”
傅博淵沉聲說“要你平安。”
江獻被手術室的工作人員推進電梯,一路下降到五樓,又停在手術室外等候。
有另外的醫生來核對了好幾遍信息,等了半小時左右,終于進入了手術室。
躺在真正的手術臺上時,江獻依舊非常緊張,但幾個醫護人員看起來卻很輕松。
有個女生甚至主動搭話說“我看過你好多戲,感覺本人比屏幕里漂亮好多啊”
旁邊年齡偏大的姐姐也說“平時怎么保養的,皮膚也太好了。”
江獻在這種氛圍里慢慢放松了下來,麻醉醫生把一個透明的罩子扣在他臉上,很溫柔地囑咐“你如果想睡,現在就可以睡了。”
眼皮有些沉重,他眨了眨,感覺天花板上的線條開始變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