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本來不想多說,卻被戚無塵眼底的笑意激出了幾分惱羞,就道“不過權宜之計,我知道你是為救我,反正這婚約是假的,早晚都要澄清。戚兄也不必放在心上。另外,我和無涯還有戚兄你,相處三年,不論之前是否愉快,這三年相處下來的情分總不是假的。戚兄也不必替無涯謝我,我替他出頭只是出于我二人之間的情誼,今日若是換了戚兄你落難,我也定會如此幫襯。”
“嗯。”
戚無塵聽他說完,淡淡應了一聲,那眼底原本聚集起來的笑意,也隨著這輕描淡寫的一聲應答,轉瞬消散了。
白翛然一直側頭看他,自然看到了這些變化,卻強制自己不深想不多問,只對戚無塵躬身一禮,誠懇道“這兩日,戚兄多次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但我都會銘記于心,來日定會報答。”
“回去吧。”
戚無塵說著,就率先往前走去。他的步子邁得很大,也走得很急。
白翛然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莫名品出了一絲失落的意味,但這些已經與白翛然沒有關系了。他摸著自己的心口問自己你喜歡他嗎
答案幾乎是眨眼間浮現在他的腦海中,四個字喜歡不起。
白翛然苦笑是啊,不是不喜歡也不是喜歡,是他愛不起
因為這份愛情注定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那太昂貴了,他付不起。
所以他和戚無塵之間,就是不可能吧。
主角攻還是跟主角受完美組c去吧,讓炮灰受獨美,專心搞事業,這不好嗎
當然,目前看來,他想要專心搞事業,還有大皇子那一關要過。
而白翛然在跟隨戚無塵往回走的路上,忽然就想明白了太子為何要把他留在身邊做伴讀,又那么輕易放他離開。因為太子從一開始就沒把白家放在眼里,他真正想要的伴讀也不是白翛然,而是戚無涯
然而,太子想要戚無涯做伴讀,似乎戚無塵并不同意。而太子又非常看重戚無塵,因此一直忍著并未對戚無涯出手。但是昨日太子終于忍不住了,拉著戚無涯,兩人破了例,正所謂食髓知味,太子初次開葷,估計更不想委屈自己,這才想出了這個苦肉計加聲東擊西的局中局。
這就像在象棋中和對手換子,太子先將白翛然抓在手中,再用白翛然換了戚無涯,既給足戚無塵面子,拉攏了臣下,又在朝堂之上,把整個定波候府把在了自己手里。相當于是,半強迫性質的讓定波候完全站到了自己的陣營里
如同在對定波候說
你的大兒子給我做監工,你的二兒子以下犯上成了我的榻上臣,你定波候還不肯表態,還想著既扒著東宮又扒著二皇子那可就吃相太難看了
再說,天下哪有魚和熊掌兼得的美事
做人就不能太貪
白翛然想通了太子局中局內的層層關竅,也再一次感到人心叵測,不寒而栗。
但是,這就是大周的官場,再恐怖也是他將來要踏足并為之奮斗的地方,害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眼下,他必須得盡快寫一封信,將京城這些變化,告知他的父兄,同時也稍提一提當年那場大火,看他爹是什么態度。
白翛然打定主意,回到宿舍,立刻找出昨日寫了一半的信,奮筆疾書起來。
戚無塵將書桌讓給白翛然用,自己則拿了本書,坐到靠窗的小幾旁,慢慢翻閱。
大皇子未醒,他們倆都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