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主持權交到了男后高錦手里,高錦似乎很懂得收斂,只利用這權勢拉攏了京城勢力,用兩年時間迅速穩固了自己的后位,之后皇帝便將權力收了回去,明面上是交給了大皇子,實則是把在了自己手里。
這是京城天絲節主持權在數年期間的變化。
或許,今日若非白翛然和戚無塵機緣巧合下查到這里,可能誰都想不到,在北疆有一個城池守備的權力更迭正好與天絲節主持權的變化形成了完美呼應,這座城池就是霜石門。
廢后掌天絲節時期,霜石門的守將是李極;男后高錦時期,霜石門的守將換成了高允究;到了皇帝這里,守將則換成了白冉行。
從這個勢力分布上不難看出,皇帝對白家還是十分器重的,既如此,大皇子為何還會說白家正在風口浪尖,若無人護佑恐熬不過這個秋天呢
白翛然再度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六個字天絲節理事官。
而后,他便聽到一直靜立一旁的戚無塵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就像在說還是被你發現了。
白翛然抬眸看去,道“所以,你剛才不讓我再查,是因為已經看出所有的線索會斷在理事官這里,你擔心我為了追查下去,接受大皇子的邀請去擔任理事官”
戚無塵嗯一聲,又問“你會嗎”
白翛然搖了搖頭,垂眸看向眼前這張紙,片刻后才道“我不知道。”
戚無塵就顯得有些急了,他從桌案的一側繞過來,微勾著頭捕捉白翛然垂眸的視線
“別去”他說“你已經找過太子,再去做理事官,會兩面得罪。”
“不會。”白翛然突然篤定道“太子既然讓我來查這件事想必一開始就另有目的。我現在甚至覺得,是他親手將我推進了這個局,他想要借助我的手掀開某個真相”
戚無塵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眼神晦澀明滅,他暗暗懊悔自己低估了白翛然的聰慧程度。
白翛然見他如此,突然警覺“你不會知道什么吧”
“不知。”
深吸一口氣,戚無塵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那張紙的某一行上,飛快掃過,好像生怕白翛然發現什么似得。
然而,白翛然還是發現這一點,也順著看過去,那一行字竟然是男后的二堂姐是工部尚書柳山之妻。
柳山
白翛然心中咯噔一聲,柳山不正是遣了媒人去云間跟他母親提親要將柳家那個嫡出的哥兒嫁給自己的工部尚書嗎
這人的正妻是男后高錦的二堂姐,也就是說柳山代表的是男后的勢力,而他們白家從他爹到他的哥哥們全部都是不折不扣的保皇黨。別的事情他不清楚,就眼前這個天絲節主持權所涉及到的利益來看,皇帝就算寵愛男后,在政治上也分得十分清楚。該抓在手里的東西,皇帝絕不會讓出去。
所以提親這件事一直沒有傳出風聲來,很可能是母親謹慎,擔心走漏風聲橫生枝節而故意壓了下來。而那個媒人一直沒有回京,也可能不是不想回來,而是被母親扣下了不能回來
因此,白家的立場最微妙的之處就在于,現在是夾在了帝、后之間
再進一步,也可看出,在某一事件的政治立場上,帝、后之間其實是存在分歧的所以,大皇子那句白家正在風口浪尖,若無人護佑恐熬不過這個秋天的真正意思是白家被男后盯上了且男后若真出手,皇帝只會把白家當成棄子了嗎
男后啊,那不就是太子的父后嗎這么說,太子應該早已知曉柳山派人到云間提親的事了,大概也知道了媒人一直沒有回來,表示白家在拖著,而秋天很可能就是最后期限,若白家不跟柳家聯姻,男后就會對白家出手了所以,這才是太子不將白家放在眼里的根本原因。
一個很可能在秋天就被他父后干掉的家族,確實不值得太子廢心機。而像定波候這樣的老牌京圈兒權貴,卻在太子一番苦肉計后,成功被他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