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金一路飛奔,這次直接沖進了戚無塵他們居住的院子。然而,他到的時候院里已經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了。
天在這時,已經黑了。
整個住宿區,只有每間舍院的門口被掛上了一盞燈籠,微亮的燈光照不亮整間院子和黑漆漆的屋子,所有黑暗都像在叫囂這里沒人,趕緊滾
素金怕死了,他現在還滿腦子都是半山腰上那一個個倒下的身影,這會他只想見到人,活人就行。于是,他邊抹眼淚邊沖出院子,邊跑邊沿途查看哪間屋子亮著燈,終于發現一間,連忙沖進去,竟然是李的住所。
也行吧,素金這樣想著,就抹了把臉,拉著李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直把李都給聽愣了。
片刻后,李像是想到了什么,忙一把抓住他問“你剛剛說白翛然還在學知山上根本沒有去就醫”
“是。”
“哎呀,怎么會這樣連解元不是說他去看郎中了嗎算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可不能出事”
李邊說著,邊火急火燎地沖了出去。
素金連忙跟上,他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正常人呢,可不敢跟丟了
這個時候學子們都在上晚課,而學士們卻全部都集中在小經筵室。
室門開著,珠簾半垂,有朗朗講書聲自內傳出,摻入這夜色中的蟬鳴蟲叫,很快就與夏夜的風融為一體了。
小經筵室不大,學士們坐不下的,就自帶軟墊跪坐在室外的廊下聽。
李到的時候,正是余炳仁老先生在講學,他講得還是墨子尚賢篇,卻與下午講得那一次又有不同,這次偏實務,舉了許多實政之例,簡單易懂,寓意深刻。
小經筵室外的院子門口站著兩排帶刀的紅甲侍衛,這一看就是貴人已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了。但事關白翛然,所有的和學士們今日都被余老明里暗里提點過,白家立了戰功,正得圣心,要特別關照一下白家老三。此刻既得知白翛然受傷,李自然不敢怠慢,他急急地走近,不出意外被侍衛攔住。
侍衛問話,李知道這會兒就算求見余老也得等他講完,于是干脆說要見周學士,只因他與周學士曾是同窗,頗有幾分交情。
侍衛見他很急,也沒為難,替他去叫人。
不多時,周學士匆匆而來,兩人一見面,就壓低聲音交談起來
“竟有此事”周學士聽他說完,也滿臉驚異。
他回頭向院內看了一眼,見連華城跪坐在廊下的學士中,那道清瘦高挑的背影,坐姿筆直,渾身都透著一股即將覲見貴人的欣喜
略一思索,周學士選擇以大局為重,沒有驚動這里,而是帶著李匆匆走遠。他沒有回頭,所以也不知道,那道瘦高背影的主人可是一直暗自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向呢。
連華城見周學士和李匆匆離開,臉上的神色便莫測起來。直到,小經筵室內講書聲停,對話聲起,他才收回飄遠的思緒。因此,他也不知道,就在他出神之際,對面的人群中也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寒氣森然地盯了他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