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過眨眼的功夫,戚無塵卻突然一把按住白翛然的腰,沉聲啞氣地道“別動否則,我走不了。”
白翛然被按在浴桶邊上,回過頭瞪戚無塵,眼中霧氣越發濃烈,小聲嘟囔“我討厭你討厭你最討厭你了”
“唔”
戚無塵盯著白翛然那一張一合的嘴唇,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吟。
白翛然根本不管戚無塵,見罵他沒用,就抬手去打他扶在自己腰間的手,嘴里依舊不清不楚地罵著“混蛋王八蛋不是人欺負我”
他越罵聲音越小,最后實在發不出聲音了,就趴在浴桶邊緣,紅唇一張一合,像一只脫離了水而瀕死的魚,繼續沒完成的咒罵
戚無塵卻突然抱著他站了起來,把他一下放進浴桶中,自己迅速背過身去。
白翛然驚呼一聲,落進浴桶的瞬間,他如一塊燒紅的烙鐵,帶起好大一團白煙。同時,眼中那層霧氣也漸漸散去。
水花四濺,水響嘩啦,熱鬧的動靜蓋住了戚無塵不太正常的呼吸。等白翛然從水桶里爬出來,擼了把臉上的水,戚無塵似乎終于平復,這才回過身對他說“衣裳幫你找出來,我在屏風后,若是撐不住,就說話。”
“”
白翛然沒理他,進了水,他就像一塊冷卻下來的烙鐵,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此刻,他正在縷頭緒并琢磨著該怎么面對戚無塵。
戚無塵說完就轉了出去,白翛然聽見他拉柜子的聲音。一會兒,幾件衣服依次搭在屏風上,一個坐姿端方的人影也映在了屏風上。
熱水沖掉了那層裹在皮膚上的汗,白翛然最直觀的感覺就是某種藥效在稀釋后對他身體的作用越來越小,這一點令他更加懷疑,剛剛他之所以會出那么多汗,完全是吃了連華城的加料圣女果后,觸發了機體自我免疫和代謝系統通過快速降解以排汗排淚的形式將藥效排出來了,也因此他才會突然體溫升那么高,人也昏昏沉沉的
所以說,他這個身體構造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這種事
這一刻,就算不想承認,白翛然也不得不承認他這個人,實在太可疑了
洗了個熱水澡,雖然身上還是沒有力氣,至少頭腦清醒了。
于是,記憶開始倒帶
他記起了剛才自己罵了戚無塵,記起了戚無塵叫了他乳名,記起了戚無塵沒有趁人之危直接脫他的衣服,記起了他跑到山上去把自己抱了下來,還記起了周學士李等人都找了過來
而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連華城
木水桶嘩啦一聲響,是白翛然單腳站了起來。緊接著又嘩啦一聲響,是白翛然又跌坐了回去。他還是沒有力氣,單靠自己連浴桶都出不去,看來想報復連華城今天是做不成了
也罷
白翛然的目光又轉向屏風,停了好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道“戚兄,勞煩幫我拿件袍子。”
盡管,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自然,但其實他知道,無論他怎么裝得自然,他主動要求戚無塵幫忙拿衣服這件事,無論是基于兩人過往的糾葛還是眼下洗澡這個定式,都是非常尷尬的。
可是墨桃不在,他受了傷,站都站不起來的情況下,連出浴桶都成問題,而這里只有戚無塵
一切都像是被故意安排的
但戚無塵卻應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轉過屏風,遞了件袍子給他。
戚無塵的眼睛沒有看他,這令白翛然稍微安心,但他下意識卻還是為了緩解尷尬說了一句“大家都是男子,本無需大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