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蹲著個小炭爐上面放著砂鍋和中藥,宣杏靠在一旁守著火。
屋里,白翛然也沒睡,搬了張小桌到床上,正伏案寫家書呢。這是一封勸父兄立功得意時更要慎行言謹的書信,白翛然寫得特別認真。
墨桃一腳跨進院子,聞到中藥味兒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哭喊著少爺少爺你別嚇我一股腦往屋里沖。比他更快的是戚無涯,寒著一張臉,三兩步躥進屋里,連宣杏喊他二少爺都沒顧上搭理。
王幾和章數知特別默契,都是走到白翛然門口,就立刻止步。這反應和陳躍如出一轍,反正就是怕死,堅決不往白翛然身前湊,愛咋咋地
屋里,白翛然聽見了哭喊聲、破門聲,飛快將寫了一半的信收進信封,戚無涯已經一把推開內室的門,幾步沖到了他眼前
“你怎么來了”白翛然詫異道。
戚無涯卻皺著眉,蹲到床尾,去拿白翛然的腳。
“別動”白翛然連忙喝止他,“剛正過骨,超級疼這會兒最矜貴的就是它了”
不讓碰,戚無涯就收回手,抬眼向白翛然看來,那雙眼通紅,看得出他是真的心疼了。
他跟白翛然肆無忌憚慣了,再加上這會兒心里又急又氣又心疼,一把摟住白翛然的肩膀,狠狠壓到自己懷里,用力揉,發狠道“你等會兒,我這就去料理了那姓連的”
“等等”白翛然急得直喊。
戚無涯卻充耳不聞,手壓到腰間的長刀上,扭頭就走
“你給我回來”白翛然大喊一聲,用了全身的勁兒,嗓子都破了音,見戚無涯終于停下,顧不上嗓子疼,連忙說“制他我會自己動手,你別給我找事你能來看我,我就感激不盡了,快過來陪我待咳咳咳”
墨桃忙去倒水。
白翛然咳得驚心動魄,戚無涯被嚇得忙飛跳回床邊,邊給白翛然拍背,邊哄孩子似得說“好好好,我都聽你的,你這是怎么了你可別嚇我”
白翛然連連擺手,像怕戚無涯再跑了似得,一把薅住他的袖子,死死地攥住這小子剛才那樣子像是要去殺人,不薅住了,萬一撒手沒,鬧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場了
好在墨桃水來得及時,白翛然喝了一口嗓子緩過來了,忙又囑咐戚無涯“這事你別插手,我得自己制他,才能讓他明白他惹得是什么人,你替我出面,意思就不對了。”
“也好。不過,這筆賬我先給他記上,早晚跟他清算就是。”戚無涯氣哼哼地道。
白翛然見總算安撫住了戚家老二,暗松一口氣,問墨桃“你去過小經筵室嗎那邊今晚可有異常”
“小經筵室我回來時沒經過那邊,不過,公子若是想知道那邊情況,我現在去打聽。”墨桃道。
這時,屋門被推開,宣杏端著藥走進來,聞言就道“不用去打聽了,咱們大少爺在小經筵室呢今日本是太子來聽學、選舍,不知怎么大少爺和那位,”他努嘴點了點對面連華城的屋子“爭執起來,此時全國學院的人都在聽他們辯經。二少爺和白少爺若是有興趣,咱們也可以去聽聽。”
“你說我大哥和那姓連的辯經呢”
戚無涯從宣杏手里接過藥碗要親手喂白翛然喝,被白翛然一把奪過去,一口干了。那個瞬間,白翛然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嗖地飆升,但數息后,又降了下來。同時毛孔像被什么撐開,有濕熱的汗水細密地滲了出來,眼眶也微微發酸,他揉了一下,揩下兩滴晶瑩的熱淚來。
白翛然望著指尖的熱淚愣了愣。
這時,宣杏收走藥碗,又道“是啊,我挺想去看看的。”
白翛然和戚無涯交換了個眼神,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盡管他們疑惑的點根本不同,行動卻一致
戚無涯問“我背你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