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抬起頭來,滿臉淚痕。
“母親,您說我怎么這般命苦,崇兒三年前歿了,如今寒兒又”
她泣不成聲。
老夫人也默默嘆了口氣。
大夫人為她生了兩個出色的孫兒,皆是早早入朝為官,很得重用。
但長孫莫崇,三年前死于一場意外,只留下一個獨子,年僅七歲。
他的親弟弟莫寒,如今又馬革裹尸,扶靈回京。
且不說大夫人受不了這份刺激,就連老夫人,也心力交瘁。
莫氏到了這一輩,最優秀的兩個嫡孫都沒了,鎮國將軍府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
老夫人面上不表,心中卻擔憂不已。
二夫人挽起一個笑容“大嫂心里難受,又要忙莫寒的后事,可千萬別累垮了身子母親,這執掌中饋一事你看是不是先放到二房”
說罷,她立即瞄了一眼老夫人的臉色。
老夫人面容平靜,沒有說話。
大夫人回過神來,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寒兒才走你就打起中饋的主意了”
二夫人立即掛上一副賢良淑德的笑容,道“大嫂說到哪兒去了都是一家人,誰管不是一樣呢”
她又看向老夫人,道“我不過是想為母親分擔一二,也是一片好心啊況且,如今這一輩里,也就只有衡兒這一個男丁了,以后咱們還要指望他,是不是”
大夫人面色一僵。
二夫人這話,明顯是在拐著彎地提醒她,大房未來沒有指望了。
老夫人抬眸,悠悠看了二夫人一眼。
她的大兒子去得早,大兒媳溫厚純良,老夫人便讓她執掌中饋。
只可惜大兒媳不夠靈活,又直來直去,經常被精明的二兒媳鉆空子。
如今二房見大房的兒子們都斷送了,便想趁火打劫。
老夫人心中不悅。
但有一點,二夫人沒有說錯二房的兒子莫衡,雖然游戲人間,卻是這一輩僅剩的男丁了。
門外。
沈映月一字不落地聽完,低聲問巧云“靈堂中怎么沒見莫衡”
巧云小聲道“奴婢這段日子,也同府中丫鬟們打聽了一些情況這二房的莫衡公子,時常流連煙花之地,有時候一出去便半個月都不回來,自從將軍戰死的消息傳回之后,還沒聽說他回府。”
沈映月蛾眉微攏,道“堂兄去世,身為堂弟居然還在秦樓楚館”
這也太荒唐了。
巧云點點頭,壓低聲音“只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二房老爺也時常出去賭錢,但因懼怕老夫人和將軍,只能死死瞞著,不過二房那邊的丫鬟小廝們都知道”
沈映月沉思片刻,里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大夫人道“自開國以來,我莫家名將輩出,但莫衡整日游手好閑,拿什么重振門楣又如何撐得起鎮國將軍府”
二夫人一聽,頓時臉色一變“大嫂,你這話就說得過分了,衡兒雖然比不上莫寒,但但他好歹是個孝順孩子”
二夫人想了半天,居然也只能編出這一個優點來。
她說罷,忽地一甩袖子,掩面而泣“大嫂,我知你失了莫寒傷心,可你也不能這般羞辱我們二房啊嗚嗚”
大夫人一愣,忙道“我沒有那個意思”
二夫人卻不依不饒,繼續哭訴道“我不過是想出一份力,大嫂這般在意中饋之權,難不成是在為你的孫兒鋪路”
大夫人呆了一瞬,反駁道“你休要胡說我孫兒立行不過七歲,我并無私心”
“既然如此,為何我二房管家不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老夫人心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