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忽然想起一事,又折回兩步,將雞毛撣子還給她,認真道“多謝,很好用。”
馮媽媽眼角抽了抽,只能哭笑不得地接過來。
馮媽媽見兩位祖宗走了,這才踏入廂房。
她見一向風流倜儻的永安侯府二公子,此刻衣襟散亂,發髻歪斜,惶惶不安地盯著她,頓時吃了一驚。
“羅公子要不要幫您請個大夫”馮媽媽心中七上八下的。
羅端勉強扯開一個笑容,道“為何要請大夫我好得很,好得很啊哈哈哈哈本公子想起還有要事在身,今日就先回去了。”
說罷,便由家丁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
直到他走出門口,馮媽媽才發現,他衣袍后擺破了好幾道,心下又是一驚。
羅端咬牙下了樓。
不少人向他看來,羅端怒視一圈“看什么看沒看過跌跤的”
眾人見他這般兇惡,連忙收回目光,只敢在心中偷偷藏笑。
家丁見羅端這般慘狀,低聲道“公子這莫夫人也太無禮了要不要將此事告訴侯爺”
羅端一聽,頓時瞪了他一眼“閉嘴”
被女人打,已經很沒面子了怎能叫父親知道
那豈不是真的成了廢物
白燃和吳小刀,送沈映月他們到了甜水巷街口。
梁護衛提前備好的馬車,早就等候多時了。
沈映月回過頭,對白燃和吳小刀道謝。
白燃笑了笑,低聲道“舉手之勞而已,嫂夫人莫要客氣。”
吳小刀一向看不慣莫衡,但他當著沈映月的面,也不好表現出來,便道“天色已晚,嫂夫人先回去休息,若還有什么要幫忙的,盡管找我們便是。”
沈映月微微一笑“多謝。”
然后,她便領著莫衡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行駛,車內空間有些局促。
莫衡沉默地坐在一角,一言不發。
沈映月看他一眼,道“你方才應該謝謝白副將和吳副將,是他們幫忙找到你的。”
莫衡有些驚訝,但他仍然偏過頭,道“他們平日都看不起我,又怎么會幫我”
沈映月平靜道“他們確實不是為了幫你。”頓了頓,她道“他們是為了幫將軍但這好處你受了,就得認。”
莫衡動了動唇,卻沒有再反駁。
沈映月將一個包袱扔給他,道“打開。”
莫衡狐疑地接過包袱,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塊干巾,還有一件干凈的男子外袍。
“這是給我的”莫衡有些意外,沈映月居然有備而來。
沈映月點頭,道“擦擦臉,回去也不至于太難堪。”
莫衡眸色一凝,低低應了一聲。
便自顧自地擦起臉來。
擦完了臉之后,他又將外袍穿上,一絲不茍地系好衣帶。
這些事做完之后,過了一回兒,莫衡問“是你讓他們來找我的”
“嗯。”
莫衡有些奇怪,低聲道“我平日也時常出來,連父母都沒來找過我,你為何會來找我”
他們其實并無交集,甚至沒有正面見過。
沈映月回過頭,與他對視。
“鎮國將軍府出了這么大的事,全城都傳遍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不回來,一定是身不由己。”
這“身不由己”四個字,好似一團火,讓莫衡心中一暖。
自他出生以來,身子孱弱,不宜習武。
莫崇和莫寒兩兄弟,事事珠玉在前,他便總是個吊車尾的。
莫衡自小受夠了數落和對比,無論是父母,還是其他親人,很少有人站在他的角度去想問題。
若換在平時,他一定不會接受大房的幫助,但今日沈映月的所作所為,他卻反感不起來。
但他和莫崇、莫寒的關系一向冷淡,于是依舊繃著臉“我不會謝你的。”
沈映月清淺一笑“一家人,本就不需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