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秋波粼粼,有的眉目含春,有的嬌羞不已,各個都妝容精致,妙不可言她們都是青樓的姑娘。
一錠銀子,姑娘便能坐著不動,讓莫衡畫上一兩個時辰。
莫衡盯著眼前的美人圖,一副又一副地看去。
美人他已經畫過很多了,柔亮的烏發,細膩的雪膚,靈動的眼神雖然人各有不同,卻繪畫時的感覺,又千篇一律。
莫衡一時有些意興闌珊。
他思索著沈映月的話若是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那就先排除不想做的。
莫衡心中首先便排除掉了打仗,他不能習武,也討厭打打殺殺。
然后,又排除了科舉。
雖然他自幼讀書,但卻不愿為了科考而讀書,總覺得沒什么意義。
這話,他同夫子也說過,卻被訓斥得很慘。
莫衡無聲思量,微微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衡兒,你在里面嗎”二夫人見門虛掩著,便直接走了進來。
莫衡斂了斂神,低聲“母親。”
二夫人見他又在看畫,嘴角沉了沉,道“你爹跪了兩日祠堂,如今還在榻上躺著呢,你還好意思看美人圖”
莫衡道“我早上去看過父親了,他應該沒什么大礙。”
“雖然沒什么大礙,但也吃了不少苦頭”二夫人絮絮叨叨開口“你可知,如今那賬房的人簡直是黑心腸,我想預支一些銀子給你爹買些千年人參,那賬房的人都說要等姓廖的回來才能批復,怎么說都冥頑不靈”
莫衡低聲道“那母親便等等罷。”
“等”二夫人嫌惡道“你以為姓廖的回來,便會批復嗎不過是敷衍我們罷了自從沈映月開始管家,賬房是越來越摳搜了”
莫衡沉默一瞬,道“母親,鎮國將軍府今非昔比”
二夫人眼睛一瞪,道“你這話是聽沈映月說的吧鎮國將軍府家底厚得很,不過是牢牢攥在老太太手中罷了你這孩子,這么老是和別人一個鼻孔出氣”
二夫人說著,發現莫衡沒有看她,而是繼續盯著眼前的畫,剎時怒意上涌。
“你日日盯著這些畫有什么用是能當官,還是能賺銀子”二夫人說罷,隨手摘下一副墻上的美人圖,“啪”地扔到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你若是能長進些,你母親也不至于日日受這種委屈了如今莫崇和莫寒都死了,你怎么還如此沒用你”
“夠了”
莫衡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畫作,低吼出聲。
他轉而看向二夫人,面有慍怒“是啊,我是比不上莫崇和莫寒大伯血戰沙場,言傳身教,伯母端莊大度,慈愛溫和。而我的父母呢”
“一個嗜賭成性,一個斤斤計較,就愛背后嚼舌根這個家,我受夠了”
莫衡面色鐵青,一把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推到地上,而后,便沖出了房門。
二夫人一怔,也怒道“你有本事,出去了就別回來”
二房爭吵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安怡苑。
老夫人午睡起身后,便聽林媽媽說了這個消息。
老夫人輕嘆一聲,道“莫衡本該是個好孩子,被二房兩口子給耽誤了”
林媽媽也道“莫衡公子如今是鎮國將軍府的獨苗了,若是繼續這樣下去,只怕”
老夫人若有所思,道“映月回來了么”
林媽媽答道“夫人今日出去看鋪子了,似乎還未回來。”
老夫人悵然道“原本以為莫衡經此一事后,能懂事些,可他還是這般說走就走如今鎮國將軍府的擔子,都壓在映月身上了。”
老夫人每每看到沈映月,總會想起當年的自己。
她早年喪夫,為了將幾個孩子拉扯大,也是歷盡艱辛。
老夫人沉思一瞬,低聲道“四房那邊最近如何”
林媽媽搖了搖頭,道“還是老樣子,四爺日日飲酒四夫人依舊一聲不響地照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