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映月后面,小聲問“夫人,咱們要不要多帶些人去”
梁護衛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了侯府二公子羅端,被雞毛撣子抽的場景。
沈映月看他一眼,道“今日醉心樓選花魁,入門可是很貴的。”
“選花魁”梁護衛訝異一瞬。
沈映月淡聲“這可是甜水巷的盛事,梁護衛竟然不知道”
梁護衛本來生得白皙俊朗,被沈映月這么一問,忽然紅了面頰,結結巴巴“不、不知道”
沈映月“嗯”了一聲,道“那正好,去漲漲見識。”
梁護衛“”
沈映月說罷,便快步穿過長廊,走出了鎮國將軍府。
馬車最終停在了甜水巷的巷子口,進不去了。
“夫人,前面堵得厲害,只怕要等上一會兒。”車夫低聲道。
沈映月清冷的聲音傳來“我們下車,走過去罷。”
于是梁護衛便主動幫沈映月擺了馬凳,引著她下了馬車。
甜水巷到了晚上,一貫是張燈結彩,十分熱鬧。
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門口攬客,好似寒風中搖曳生姿的花朵,無依又恣意。
梁護衛寸步不離地跟在沈映月后面,目不斜視。
沈映月問“梁護衛平日來過這兒么”
梁護衛愣了下,面色一熱“未曾。”頓了頓,梁護衛道“小人志不在此。”
沈映月側目,看了梁護衛一眼,露出笑意“哦什么是梁護衛所愿”
梁護衛踟躕片刻,開口道“小人兒時便想成為將軍那般人物,馳騁沙場,保家衛國但小人自知身份低微,能站在將軍身后,為他盡綿薄之力,也無憾了。”
頓了頓,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讓夫人見笑了”
沈映月默默地聽著,認真道“每個人的志向,都值得被尊重。你還年輕,只要腳踏實地,步步為營,定然能成大器。”
能成大器
梁護衛微怔。
他自小家中貧苦,父母早早便將他賣了,輾轉了幾家,才落到鎮國將軍府,安定下來。
他曾經以為,這已經是最好的生活了。
梁護衛忍不住轉頭,看了沈映月一眼。
她白紗遮面,面容沉靜,無論什么時候看去,眼神都十分堅定。
梁護衛似乎得到了鼓舞,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了一會兒,便到了醉心樓門口。
門童見沈映月是個女子,正要開口阻攔,梁護衛遞上一錠銀子,便讓他閉了嘴。
沈映月和梁護衛徑直走入了門廊。
猶豫今晚是花魁之夜,醉心樓要評選出最受歡迎的姑娘,于是一進門,兩旁的走道上,便掛了不少美人的畫像。
每一幅畫像下面,還有對應的押注,押注越多的姑娘,代表越是人氣高。
沈映月走到一處畫像面前,定睛一看。
這畫上的姑娘正是妙心,美目靈動,顧盼生姿,一顰一笑都十分動人。
就連發絲的柔滑,和衣料的絨感,都展現得淋漓盡致,可見這一副畫的筆觸,相比其他的畫作,都要講究細致許多。
畫作的下方,蓋著小小的印鑒沈映月一眼認出,這是莫衡的畫作。
平心而論,莫衡在繪畫一事上,是有天賦的。
而這副畫的下面,押注最多,可見妙心依舊是奪魁的熱門人物。
就在沈映月欣賞畫作之時,卻有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來“喲,這不是莫夫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