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太宰君,你的兩個學生,在文學流派的喜好上都和你的小說差的挺遠的,所以你無需擔心這個問題。
這種話要怎么說出口啊
伊拉斯謨又喝了口咖啡,醞釀了一下語言,開口道“芥川,和敦,他們兩個對文學的偏好就我的印象來看,似乎是偏古典一點。敦喜歡漢學,芥川則和洋兼具。”
太宰用左手托著頜下,用右手食指彈了一下酒杯的杯壁。
“是啊,你那個時候遞給芥川的本子他還在用呢。法語詩”他垂著眼簾說道,“說起來我認識的喜歡法語詩的人好像很多。”
“除了我和芥川以外”
“魏爾倫和蘭波。不過他們兩個本來就是法國人,而且還自己寫詩。中也好像是這幾年受他們兩個影響。”太宰治居然真的算了起來,“呃,還有那個誰,有時候會給織田作寄”
“但總不至于比喜歡本國文學的更多吧。”
“森先生好像更喜歡漢學和德語作品。社長和紅葉姐應該是古典派的。”
“所以喜歡現代的小說作品的人沒有嗎”
“那倒也不是。安吾和織田作還是”太宰治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朝著伊拉斯謨投來一個醉酒者的怒視。
“怎么了”伊拉斯謨笑著問道。
“中了你的圈套了。”太宰把右手也收攏到頜下,“你不就是想說沒必要那么在意他們的看法嘛。”
要想在平時的語言交鋒上占太宰的上風非得事先設下十個八個陷阱才行,眼下這種時機可不多見啊。
伊拉斯謨把紙幣壓在咖啡杯下方,從吧臺前站起身。
“太宰君,在工作時間喝酒就差不多到這里結束吧,學校快要下課了。”他對著太宰治說道。
“要去接那個小鬼嗎他也到了該獨立起來的年紀了吧。”太宰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
伊拉斯謨沒有因為太宰的話產生什么反應,他只是從口袋里取出手機查看了什么。
“到了。”他似乎松了口氣。
一個沒有喝酒,自己開車來的人說的“到了”會是指什么
在某個喝得很醉的人試圖用自己被酒精影響了的大腦思考出答案之前,從進出口的樓梯上面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
然后是腳步落在樓梯上的聲音。
是很熟悉的腳步聲。
“誒你什么時候”太宰說道。
從樓梯上走下來,正朝著吧臺這邊靠近的人毫無疑問是織田作之助。
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他日常的那套黑色條紋襯衫加沙色外套,而要正式的多。
“在你第一次說準備回去上吊的時候我給織田君發了郵件。”伊拉斯謨的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他說他會來接你。”
在場的三人都知道上吊不過是玩笑話,但這不妨礙伊拉斯謨拿來口頭擠兌太宰治。
“今天下午的座談會提前結束了,從東京到橫濱不算遠。”織田作之助似乎能感知到前情一樣平淡地開口,“我送你回去吧。”
這個人就是有著讓任何尷尬的氣氛都瞬間化解的能力,基本上是話音剛落,太宰治就從吧臺旁站了起來。
“老板,請記在帳上。”就這樣拋棄了剩下半杯威士忌。
然后下一句話是
“等會兒再回去吧,織田作,今天一起去吃飯怎么樣”太宰治的心情已經恢復到超過平均值的水平。
“幸介在家里燒好飯了。你要去我家嗎”織田回答道。
“這樣也不錯。不如我也來做一道菜,清燉雞新出的50版本哦”
“你今天喝太多了,改天吧。”
在這樣無限溫馨的對話著的同時,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從離開了。
至于伊拉斯謨,他早在太宰治結賬之前就已經走人,畢竟他還要回學校,不宜耽誤時間。
不過,這并不妨礙遠在地球另一邊的布雷德伯里找出太宰治最新連載小說的報紙開始不緊不慢地閱讀。
反正只有伊拉斯謨不讀日語小說。
一個小時之后,合上報紙的布雷德伯里決定,如果下次太宰治還在斷更的時候跑出來找伊拉斯謨喝酒,伊拉斯謨會給太宰治的編輯發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