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天早上他父親還去幫人做工,中午卻被人裹著席子抬了回去。
他父親什么話都沒留給他,也沒人管他。
他一個人刨坑把他父親埋了,之后就開始獨自闖蕩。
說是闖蕩,其實就是搶口飯吃。他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過,和狗搶過吃的,偷過人家的東西,幫暗娼拉過客,給賭坊要過債。所以他常說,他不是什么好人。”
金玖說,“他只是為了活下去,不是無法諒解的,他小小年紀流落街頭,沒有人教他什么是對的,他就不知道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不能一棍子打死,就說他不是好人。”
“那可是他自己說的話。”趙嬸微笑道。
“后來呢”金玖問,“他又怎么進的永順侯府呢”
“自然是因為小姐的母親。”趙嬸說,“那時候夫人剛嫁過去沒多久,侯爺對夫人還算盡心,下朝回來帶著夫人到酒樓用飯。
那酒樓生意好,有時候忙不過來,會從外面找一些機靈的孩子做跑堂。
他和那酒樓的伙計關系好,有這樣的活計,那里頭的伙計第一個想到他。
我還記得那日,他原負責侯爺和夫人這邊的雅間,他做事勤快記性又好,自然出不了什么事,可和他一同來的同伴,卻不小心失手打翻了湯碗,那湯汁還撒到了客人身上。
他帶去的同伴被客人一通罵,他那人,年少時很講義氣,同伴被罵,他第一個沖了上去。
原想著勸開,該道歉道歉,該賠錢賠錢,這事也算了了,卻不料那桌客人得理不饒人,對著他們罵了好些時候,連掌柜都叫上來被罵了。
那時候,我和夫人他們就在隔壁聽著,夫人聽那人罵的難聽,便想讓我去隔壁管一管。
可我還沒來得及過去,那客人終于罵痛快了,也就走了,原以為隔壁該清凈下來,卻不料客人走了那掌柜又對著他們罵起來。
也是通過掌柜的話,我們才知道,原來這兩人不是這家酒樓的伙計。
他們被罵了一通,當天的工錢自然沒了,那掌柜還說,往后他們也別想到酒樓來幫工。
夫人對老趙印象很好,覺得這本不是他的錯,他被同伴牽連也實屬冤枉,所以夫人出酒樓看到他們無處可去后,干脆就讓他們去了侯府。”
“原來如此。”金玖感嘆道“這邊是緣分吧。”
“小姐,僅憑緣分,他如何做的了夫人身邊的管事”趙嬸說,“當年夫人和侯爺把他們帶回侯府,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安置,就把他們安置到了夫人陪嫁的莊子里,老趙能夠到夫人身邊做事,全憑他自己有本事。”
“趙叔在莊子里做了什么”金玖好奇的問。
“賺錢。”趙嬸好笑道“小姐還記得小杏莊的那些杏樹嗎”
“當然記得。”
“那都是他種的,他那時候干起活來,可以說是不要命的,莊子里的活干完,他就到山上種杏樹,不論白天還是晚上,只要看得見,只要天上還有一絲月光,他就不歇。
那些杏樹原是夫人從果農手中買下的,不過是夫人日常發的善心,并不打算用它來賺什么錢,當初扔在莊子里,也沒想著讓莊戶們都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