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洲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發了一個“好”,過了一會才發來第二條語音。
“這邊兒的老西關味很足,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不喜歡,下午出來的時候我看到有很多人,還有一些游客,有人會在榕樹下彈絲竹。附近還有茶樓,有一些很正宗的早點”
漸漸的,裴夢覺得自己好像能從那平緩柔和的聲音中感覺到一些畫面。
雖然她自詡在星市住了許多年,可這是一座很大也很繁華的城市,學習工作也很忙,她休息時間多足不出戶,因此對這兒的傳統并不熟悉。
只有許多年以前,她和星大的舍友去過一些文化風景區,林予洲此時所說的那些畫面才不至于模糊不清。
可光是一點模糊的畫面,卻也能讓人覺得一切都十分安寧。
“月湖灣對面也有很多早點,不過這種老式酒樓會有一點別的味道,”可能是擔心吵到其他人,林予洲發來的語音內,聲音又低了一些,“有時候遇到熟客,也不會拘泥于原本的形式,會做一些花樣。”
裴夢你要帶我去吃嗎
林予洲等你出院
裴夢抿著唇,打字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
裴夢但我沒有假期
裴夢而且你這么說下去我真的會餓
林予洲發來了一個表情包。
他的表情包從來都不用什么金館長或者高糊熊貓頭,都是一看上去就挺可愛的貓貓狗狗。
現在發的就是一只思考狀的曼基康。
裴夢看了一眼,回了個自己給自己蓋被子的貓貓頭。
裴夢不想吃了
裴夢睡了
林予洲很快回了一個“晚安”。
大約是那幾段語音太能給人畫面感,哪怕此時只有兩個字,裴夢都能腦補出一點他開口說晚安的聲音。
低醇又撩人。
“”
裴夢嘶了一聲,將耳機拔下來,塞進枕頭下,拉高了被子,蓋住了臉。
旁邊聊天的幾個人見到這一幕皆是面面相覷。
隔壁床的女人眨了眨眼睛“又扯到傷口了”
裴夢沒應聲,默默聽著那幾個女生在停頓過后,又繼續說起了話
“老實講我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歡,感覺他和其他人也差不多。”
“要不然試試接觸一下”
“怎么接觸啊”
“有時候身體反應會比心理反應快一些,恩怎么說靠近的時候,會有一點,麻麻的感覺。”
“撲哧,這算什么感覺啊”
聲音在耳邊漸漸飄遠,裴夢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每天的睡眠時間不算長,前一天睡得早,第二天就起得很早,她看了一眼時間又躺了會兒,直到躺久了有點頭痛,才小聲下了床,去洗漱完,套了件外套準備出去買個早餐。
然而她剛要出門,便看到病房的門被打開。
林予洲就站在門外。
裴夢愣住,有一瞬居然產生了一點兒“慌亂”的情緒。
七點不到裴夢居然已經起床了,林予洲也有些意外,可很快回過神,走進來道“恢復得怎么樣。”
男人換了一件深色的長款大衣,襯得人穩重又溫和。
“還成吧。”
裴夢看著他走過來,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病房有點兒小,她被床沿絆了絆,順勢坐下來。
“小心扯到傷口。”
昨天還真扯到的裴夢“”
“你今天不是沒空么。”她歪靠在床頭,視線微垂著落在林予洲的手上。
“恩,過會就走。”
林予洲手里提著一個袋子,將它放在床頭,扭頭看著她,唇角微彎“幫你送點東西。”
裴夢想起昨天晚上說的早點,抬眼看去,眼皮一跳。
袋子里放著幾個塑料盒,打包了一些他昨天說的早點。
“他們家的門開得那么早的嗎”裴夢指尖按著塑料袋的一角,強忍著某些微妙的情緒,開口問道。
“有一位親戚是做早點師傅的,他今早讓我幫個忙,”林予洲說,“這些算是酬勞。”
他說得輕松,裴夢卻沉默了一瞬,閉了閉眼,平靜地道“你會得還真多。”
那他是為了誰
林予洲覺得有些好笑,卻沒有說出口,只是抬起手腕,揉了揉她的頭頂。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便覺得林予洲這人的溫和其實很有“侵略性”。
如今這樣的感覺便攀到了頂峰。
她坐在病床上,男人站在床和墻壁之間的過道里,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她的路,讓她產生了些許“無處可逃”的錯覺。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在一方狹窄的空間內,不過片刻便迅速發酵。
原本好像已經熟悉的力道落在頭頂上,現在卻讓她感覺到了陌生。
倒不是說,是她的反應,變得有些陌生。
裴夢屏住了呼吸,背上像是有螞蟻在爬,細細密密地啃噬著背上的感知。
麻了,真的,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