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著門框看周城,手里端了杯水,穿了件單薄的淺色毛絨睡衣,額發濕潤,領口也微敞開了些,露出雪白鎖骨和纖細肩頸。
空氣中彌漫著清淡的茉莉味皂香,很香,程溪似乎剛洗完澡不久。
周城不自在地偏了下臉,沒敢多看程溪,他覺得這樣的程溪很好看,一直看不禮貌。
程溪默然掃視他,留下一句“進來”就轉身往里走,周城傻愣兩秒,跟在后面走進屋子。
他杵在玄關沒有往前動,程溪回頭看他一眼,指了指鞋柜“鞋套在鞋柜左邊第三層,自己拿。”
“哦、哦哦。”
周城腦袋還有些混沌。
他自己磨蹭著拿鞋套穿上,順著程溪指示,走到沙發坐下,接著面前茶幾桌面放下一杯溫水。
“喝吧。”
程溪在旁邊單人沙發落座,“喝完就回去,以后不要來找我。”
“在學校遇見,也要當做從來沒見過,我們的事到此為止。”
周城正要伸手端水,聞言刷地抬頭看程溪,表情惶然。
程溪沒有看他,低頭擺弄手機,他纖細清瘦的指骨被黑色手機襯得如雪一般白,指腹那點紅異常醒目。
想說的話在喉嚨口滾了幾次,最終周城聲音艱澀的問“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我追你也不可以”
程溪坐著陷進沙發,嗓音依舊清清冷冷的“不可以。”
言語理性,也冷漠至極。
周城皺起眉,漸漸抿直嘴唇。
明明昨晚程溪都沒有拒絕,怎么只是過去一晚上,程溪又要不理他,還讓他以后別來找他。
周城知道自己腦子沒那么聰明,常常不知道程溪在想什么,又或者生氣什么,只知道他人生信條從來沒有“認輸”兩個字,無論是世界冠軍的夢想,還是喜歡身為同性的程溪。
只要是他認定的事,一定會堅持,撞得頭破血流也會堅持。
想通這點,周城眉頭舒展開。
“你拒絕我多少次都沒關系。”
他注視程溪,神色堅毅,眼底有烈焰般的堅定認真,“因為那是你的事,但喜歡你卻是我的事。”
“你無法阻止我喜歡你。”
“你討厭我也好,痛罵我也好,我不會輕易認輸放棄,如果我隨隨便便就放棄,那說明我只是這種程度的人,一點也配不上你,你不喜歡我才是最應該做的。”
那份蓬勃熱枕仿佛感染了程溪。
他蹙眉睞著周城,眼睫極細微地顫動了一下,又很快垂落,輕羽般遮擋了眼底情緒。
許久,程溪都沒有說話。
周城緊張極了,他望著程溪,大氣不敢出,特別怕他生氣。
幾分鐘后,程溪沒有回答他的話,甚至沒有再看他,起身走到門邊,跟上次拒絕和他繼續交友一樣,做了“請他離開”的手勢。
周城很懂地依照程溪意思走到門口,臨走前,他在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一盒藥膏放在玄關柜臺。
他摸了摸后腦勺,“昨天忘記給你了,挺好用的,你擦擦手指頭吧。”
程溪睨了眼,皺起眉。
周城不想招程溪的厭煩,快速越過程溪跨出門,出門時,還被門檻絆了下腳,趔趄跳出去。
“拿著。”
周城聞聲回頭,迎面砸來一條柔軟的羊絨圍巾,他從臉上扒拉下來,就聽見程溪關門前最后一句話。
“不用還。”
周城到樓下時,風雪依舊。
他卻沒有來時那么冷,稍微埋進圍巾里,能聞到清冷的淡淡香味,是他很熟悉的檸檬薄荷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