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涼不由自主地掙扎道,
而一直到他開了口,他才發現自己聲音哽咽,臉上滿是淚水。
他竟然已經哭了出來。
好像一切都已經完全失控了。
他完全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如今的樣子,他與巳先生也不應該是這樣
蘇涼從來都不喜歡那種哭哭啼啼的人,即便是在被陸之昭拋棄,被迫在“垃圾場”跟人搏命,乃至知道自己得了絕癥,命不久矣的時候,他都從未哭泣過。
眼淚從來都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因為在絕境中不會有任何人會因為眼淚而憐惜你。
哭泣是一種極其軟弱而無用的行為,蘇涼一直都是這么認為的。
可此時此刻,他終于還是流出了絕望的眼淚。
“巳先生救我”
禁錮著他的人,發了狂的男人其實就是巳先生明明知道這一點,可在徹底崩潰時,蘇涼還是下意識地喊出了自己最信任的那個人的名字。
晶瑩的眼淚隨著臉頰流下,滴在了陸太攀的胸口。
理論上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aha,在聽到那一聲極其可憐的嗚咽后,動作微微一頓。
純黑的雙瞳中,隱隱閃過一絲清明。
胸口很疼。
明明整個人已經快要因為極其強烈的本能繃到快要爆炸,明明甜美的,魂牽夢繞的青澀香氣已經唾手可得,但極致的快樂中卻因為那一聲低泣混雜上了難以抑制的痛苦。
不對
像是從已經凝固的瀝青之海中緩緩上浮。
陸太攀無比艱難的在狂亂中,循到機會爭到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忽然用力地伸出一只手,抱緊了懷中少年。
他瘋狂地嗅聞著屬于蘇涼的那一絲甘美氣息,并且以它為慰藉維持著自己虛弱的神智,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探向了自己的長靴,并且從中去取出了自己慣用的戰術短刀。
“嗤”
聽到那一聲濕潤的,皮肉中發出來的悶響時,蘇涼并沒有意識到那意味著什么。
他只知道在他已經徹底絕望的那一刻,面前發了狂的男人卻忽然松開了手臂,然后用力地把他推了出去。
“走”
他聽到了一個沉穩的聲音,而那個聲音毫無疑問,屬于那個他熟悉的巳先生
然后他低下頭,驚駭地看見了男人腰腹間漆黑的短刀刀把,還有短刀造成的異常猙獰可怖的傷口。。
就在剛才那一刻,陸太攀用短刀將自己直接釘穿在了駕駛室的甲板上。
陸太攀很清楚自己的狀況。
普通的疼痛只會讓他愈發瘋狂,而根本無法維持太長時間的理智。
但是,這種足以造成生命危險的巨大傷口,好歹能給蘇涼留出一點逃跑的時間。
“趁著我現在還能控制住自己快走”
陸太攀臉色慘白地沖著蘇涼說道。短短十幾秒的功夫里,他的身體下方已經匯出了一灘顯眼的血跡蛇窟出產的戰術短刀,每一道血槽,每一寸刀刃的設計,都是為了殺人而創造的,而陸太攀甚至還直接用它釘穿了自己。
伴隨著他的喊聲,摩睺羅伽在他的操作下自動開啟了艙門。一道光透過艙門泄露進昏暗的駕駛室。
蘇涼嘴唇微顫,只猶豫了短短一瞬,然后便猛然轉頭,接著身體里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朝著機甲外逃了出去。
而當他逃出摩睺羅伽的那一瞬間
“滴滴滴”
“緊急封鎖場地a121區”
“蛇衛一隊,二隊已就位。”
“精神力封鎖裝置已就位。”
刺目的紅光伴隨著極其刺耳的警告聲驟然填滿蘇涼的世界。
蘇涼撐著膝蓋,勉強往前走了幾步。
透過模糊的視野,他隱約看到了有一小隊全副武裝,穿著漆黑作戰服的“毒蛇”戰士正在朝著他跑來。
“救救救巳先生”
蘇涼只來得及發出這樣一句低語,下一秒,便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