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笑自他身后傳來,薛銀環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才轉過頭望向陸之昭。
他在陸之昭嘴角看到了一絲極其得意而刺眼的笑容。
稍早之前,在四十八區的破爛小巷里。
聽到陸之昭的要求之后,陸太攀面無表情地抬手,迅速地熄滅了個人終端。
但是即便是這樣也為時已晚,蘇涼依然清楚地看完了整段視頻,自然也已經聽見了陸之昭那近乎荒謬的要求。
陸太攀轉過頭來,望向蘇涼,臉色很平靜,只是眼神略微染上了一抹陰沉。
“不用擔心,”陸太攀沒有什么情緒起伏地說道,“這種自殘把戲我之后會給予黑曼巴應有的懲罰。但這種行為本身對我們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陸之昭并沒有他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陸太攀注視著蘇涼,在發覺自己喜歡的那個人臉色依舊蒼白時,蛇窟之主心中騰起了對陸之昭的厭惡。
指尖有些發癢。
那種久違了的,想要殺戮,想要撕碎什么人的瘋狂渴望,又一次在陸太攀靈魂深處蠢蠢欲動。
這讓男人的眼瞳變得比平時更暗了一些。
“他的精神已經明顯不正常了,你不用理會他的威脅。”可在現實中,蛇窟之主表現得一切如常。那種瘋癲與嗜血的細微苗頭被他克制地壓制在了心底。
他斟酌著詞句,有些笨拙地企圖安撫蘇涼。
然而,蘇涼開口時,說的卻是
“我打算去見他。”
少年說得很認真,但偏偏就是這種認真的眼神,讓陸太攀的心臟一點點沉了下去。
“正好我也有話也想要跟他說。”
陸太攀聽到蘇涼繼續說道。
懾人的冷意與殺意瞬間浸透了他的心靈,然而面對蘇涼的要求,在沉默了很久之后,陸太攀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會安排。”
理智和自制力宛若薄冰。
陸太攀垂下眼,不想讓蘇涼看出自己眼底的暴虐之氣。
蘇涼趕回飛船時,一切都按照陸之昭的要求設置好了飛船上被布置出了一間獨立的密閉房間。
沒有任何人打擾,沒有監視設備。
只有陸之昭和蘇涼。
陸之昭的槍已經被取走了,而他全身上下都被仔細地搜尋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事物會對蘇涼造成傷害,緊接著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扣上了鐐銬。
這對于一名所謂的“陸家下任家主”來說本應是奇恥大辱,但不知道為何,在毒蛇們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陸之昭卻自始至終保持著冷靜和配合。
他一直在微笑。
“靠,真他媽讓人覺得不舒服。”
薛銀歡看著被緊緊禁錮在安全椅上的男人,發出了一聲小聲的咒罵。
“你真的要進去我的直覺告訴我跟這種玩意接觸會很晦氣。”
緊接著,他轉過頭來望向身側的蘇涼再次勸說道。
“我知道。”
蘇涼摸了摸腰間的離子槍,苦笑了一聲。
他當然看得出來,好友滿臉都是不贊同。
“你真的沒必要跟這種人接觸,跟這種瘋子其實真沒啥好說的而且我跟你說,你別看我們老大悶不作聲答應你跟這玩意單獨聊聊,好像是一臉不在意的樣子,可我跟了他這么多年,多少也琢磨出來了,就是我們老大這種人啊,醋勁其實可大了你這么一刺激他,到頭來受苦的肯定還”
蘇涼本來還想解釋一下,自己和陸太攀其實也沒有到那一步,然后他就發現薛銀環突然卡殼了。
“銀環”
薛銀環沒敢吭聲。
因為他這剛發現,原來此時此刻,暗影處還站著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