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涼彎下腰,從手提箱的最深處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被放置在植物養護罩內的纖弱植物。一朵小野花。
而且,正是陸太攀之前送給他的那朵小花。
跟最開始遞到蘇涼手上時比起來,那朵花已經變得茂盛了許多,從根莖處蔓生出了另外一根更加纖細的枝條,如今新生的枝條上,也已經綴上了一顆淡粉色的花苞。
陸太攀的視線筆直地停在了蘇涼的手上。
少年垂下眼簾,表情略微有點窘迫。
“這朵花,我應該放在哪兒放在床頭可以嗎”
蘇涼撐起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詢問。
作為蛇窟之主,在面對瞬息萬變的戰場也可以飛快做出決策的男人,面對如此簡單的問詢時,卻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
“可以不,等等,放在那里可能不太安全。”
陸太攀不自覺地看了蘇涼一眼,眼神暗了一瞬。
然后他便從蘇涼的手上接過了那朵花,來到了一張小幾前,他調整著茶幾的位置,然后鄭重其事地將粉色的小野花放在整個房間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說起來也非常奇怪,原本極其冷清寂寥的房間,竟然因為這朵花的出現,莫名顯得溫柔了許多。
陸太攀定定地看著那朵花看了好一會兒,而等蘇涼察覺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到了男人的身側,也正在看著那朵花。
“我被允許擁有的東西很少。”
忽然間,蘇涼聽到陸太攀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什么”
“我從小就必須接受訓練,克制自己的渴望和一切沖動。蛇窟所有高等級的aha的血脈都是被詛咒的我們天生偏執,狂妄,瘋癲,而且貪婪。最糟糕的是,我的等級還如此之高,配合高等級aha必然會有的精神力不穩隱患,我從小就被我的父親教導,我絕對不可以對任何人或者事物產生感情。”
“不然我終將因為我那病態的獨占欲,將那樣事物連同我自己,一同毀滅。”
“就像是父親他本人那樣。”
說起自己的過去,陸太攀表情非常淡漠。
“我必須要拋棄所有的情感,我必須是一臺機器,這樣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他說道。
“這種說法也太過分了,”
蘇涼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你是活生生的人,人又怎么可能充當機器又怎么可以完全舍棄所有情緒”
“是啊。”陸太攀輕嘆了一聲,他看著蘇涼,眼眸漆黑。
“其實這沒什么,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忍耐這種事情對于我來說很簡單。”男人眼底深處有一種讓蘇涼想要逃避的情緒,他抬起手,非常溫和地將蘇涼臉頰一縷碎發捋到了耳后,“只是你來了之后,我有的時候也很害怕,我會重蹈那些人的覆轍。我對你”
“所以我會治好你。”
蘇涼忽然出言打斷了陸太攀的話語,少年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和堅定。
“你不會瘋,也不會死。”停頓了一下,蘇涼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忽然擁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不會允許那種事情發生。”
他說。
在如此熱烈的承諾下,愣怔的反而是陸太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