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現代社會越久,跟何疏相處越久,他就越覺得,只有記憶圓滿,毫無缺憾,才能坦蕩無私面對對方。
但此刻,事情真相大白,他得到的答案,與一開始想要的答案,竟大相徑庭。
長槍懸空在前,同時散為銀光,灑落在他伸出的手心。
廣寒輕輕握住,那點余光留下的清冷,似乎還流連不去,猶有觸感。
他抬眼望向窮奇殿的方向。
遙遙的,幾盞檐燈輕晃,在幽冥長夜蕩漾余火光明,是方圓荒野中唯一的光。
因陰間變故,窮奇殿失去殿主庇護,周圍冤魂鬼靈紛紛覬覦此地,前仆后繼地涌來,撞在結界上,卻不死心,依舊想要沖過去。
黑霧彌漫不散,越發濃郁。
在霧氣掩映中,怨氣將窮奇殿重重包裹,幾欲撞碎。
鬼哭聲不斷傳來,遠遠近近,在幽暗里分外瘆人。
忽然,一道亮光浮現。
怨氣惡鬼窮追猛打,終于將窮奇殿的結界裝出裂縫了
黑氣趁虛而入,蜂擁著從裂縫擠過去,涌向窮奇殿
廣寒再不猶豫,身形微動,疾奔而去
時間回到半天之前。
窮奇殿內,何疏剛剛從往事里推測出老友胡繪志的死竟可能有如此復雜的內情,一時五味雜陳,不知作何反應。
“你沒事吧”鳳鳳小小聲。
這只向來無法無天的鳥,這會兒居然有點膽怯,兩只圓不溜秋的眼睛小心翼翼打量他,還帶著試探。
何疏搖頭“怎么了”
鳳鳳“你剛才表情怪可怕的。”
好像要殺人一樣。
它眼里的何疏,一直是懶洋洋的,能偷懶絕對不勤快,脾氣好,容忍度也高,有些它不敢在廣寒面前做的事,卻敢仗著何疏對它的縱容一而再再而三放肆。
但現在的何疏,有種陌生的可怕,這種可怕未必往壞的方向走,卻能讓小肥鳥覺得深不可測,它似乎是第一次看不透何疏,也第一次發現他身上可以散發如此可怖的氣息。
直到何疏表情恢復正常,氣息逐漸收斂,它才跟著松口氣。
再看甜十二幾個,卻已經退出老遠,一臉忌憚的樣子,欲言又止。
“喂喂,你們怎么回事,故事還沒講完呢”鳳鳳不滿嚷道。
甜十二陪著笑臉,卻不敢過于走近。
“何先生還想聽什么”
何疏“周判官拿到青璽之后的事情,還有現在你們說不能離開五殿太遠,鬼城也混亂,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