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了”何疏磨牙,“我真是謝謝你”
廣寒“不客氣,你需要就說,我隨時都可以。”
何疏懷疑他在故意抬杠調侃,但是看廣寒的表情又真誠且無辜,實在找不出半點破綻。
自從離開陰間之后,廣寒似乎有點兒不一樣了。
但到底什么地方不一樣,何疏卻很難具體描述出來。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廣寒變得更有人味兒了吧。
何疏還記得剛認識他的時候,對方端著張冷漠冰霜的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死期將近了。
當時又何曾想到,之后兩人會有這樣的交集,會
腦子里各種念頭紛涌而過,何疏不知怎的,又想到剛才那個眾目睽睽下的“渡氣”,不由老臉一熱。
“何哥,你快繼續說說,那件法器到底是什么”
小田稍微緩過精神,就禁不住催促他繼續剛才沒說完的事情。
在場幾個人里,小田因為佤族的身份,對諸葛武侯天然比其他人更為親近尊崇,自然也迫切想要知道武侯的神念到底留下什訊息。
何疏點點頭,整理一下亂哄哄的思路,繼續說下去。
事情還要從諸葛年輕時說起。
諸葛其師學究天人,精通陰陽術數,諸葛青出于藍,少年時就曾只身離魂,到陰間游歷,也見到了當時的法鏡、神鏡、業鏡,他有感于三鏡神奇,回到陽間之后,就一直想要仿造三鏡,為此更是踏遍三山五岳,遍尋精石奇花,終于在蜀漢定國的第二年,鏡子功成,此鏡無名,后世僅見零星記載,都以“諸葛鏡”稱之。
據說諸葛鏡雖然是仿陰間三鏡,但是同樣也有勾魂攝魄,貫通陰陽之效,所以后來武侯續命時,不僅點七星燈代表命魂,還用了諸葛鏡護法,可惜功虧一簣,所有努力全部付諸東流,諸葛鏡再是寶物,對他來說也失去作用。
“武侯臨終前,原本想把諸葛鏡留給劉后主,以延蜀漢國運,但他也預見到,蜀漢國祚如流星驟現,自己死后更加難以為繼,劉后主非但守不住諸葛鏡,還可能令寶物落入心懷叵測之人手里,思來想去,他終于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就是他生前平定過的西南,那里雖是中原人眼中的蠻荒部落,但那里的人心,卻更為淳樸,加上西南地處偏遠,一般人也很難找到那里去。”
“所以,在他去世之后,身邊人遵照他的遺命,將丞相衣冠與諸葛鏡送到西南,留給當地人,以佑西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難怪”小田喃喃道,“難怪我們那邊有丞相祠堂,據說祠堂后面供奉的就是諸葛武侯的衣冠冢,旁邊還有一座寶鏡山,原來是這么來的那諸葛鏡,難道就在寶鏡山嗎”
何疏搖搖頭“到了近代,也不知道是誰把諸葛鏡的傳說泄露出去,正好英國人吞并緬甸之后,覬覦云南礦產,就派人幾次三番過來尋釁找事,用劃定邊界的借口,暗中尋找諸葛鏡。英國人堅信,當年陪同武侯下葬的,除了諸葛鏡之外,肯定還有無數珍寶,這些珍寶哪怕帶回去一件,就像英國人從印度搶走的光之山,后來變成英女王皇冠上的寶石一樣,這些殖民者覺得最后搜尋到的寶物,說不定也能成為他們的晉身之階。”
饒是知道自己所“夢見”的經歷,都是遙遠前世的事情了,前世的債怎么都算不到今世頭上,蔣思因還是忍不住雙頰一陣陣臊熱。
他忍不住去看何疏,后者好像根本沒留意到他的心理掙扎,兀自在講述。
“為了找到諸葛鏡,英國人甚至想出離間佤族與中央的關系,想以收買或利誘的方式,讓當地人放他們自由搜尋,英國人以為,云南當地少數民族,也跟印度一樣,各地多民族離心,利益各有訴求,很容易就達到目的,但他們沒想到,當地人的身份認同感居然很強,他們不僅承認中央政府,還不肯讓他們進山,雙方甚至發生武力沖突。”
“因為我們佤人最念恩情,武侯爺爺一千多年前給我們帶來的恩德,我們一直記著,武侯爺爺是漢人,是中原正統,佤人也就心向中央。”小田忍不住插口。她對武侯的感情,也許是在場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這來源于世世代代的血脈傳承,也來源于一千年前,那場武侯與佤族首領之間歃血為盟的誓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