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夜色原本就沉得快,兜頭而下的雪將遠天幕布浸染成霓虹般的橘光。
書廊門口是挑高二層的落地窗,現代與傳統碰撞的設計,將往來人的面容映襯得格外分明。
沈鶇言立在那處,清越身形像是隱在了夜色中。
正直直朝著這邊望。
覆盆的雪像是勾起來的銀線,撲簌簌在他身后掉落。
有寒風自縫隙鉆入,將掛在墻上用以展示的書帖字畫都吹起。
然而這樣淡墨出彩的珍貴藏品,都被他襯得黯淡無光。
他目光漆然,宛若一張網撒下,徑自將她鎖住。
聲音雖不緊不緩,但被風剝落了溫度,比平常的語調多了份凜然。
葛煙就這樣扭頭朝著他看,一時之間竟是忘了回應。
也不知為何心里顫了瞬,頭一回有了難以用語言訴說的念頭。
沈鶇言這不像是來還包的,反而更像是來捉奸
分明她和應以旸只相對而站,中間也隔了有一段的距離,但她愣是被沈鶇言看得渾身不自在。
葛煙及時止住越發活泛開來的思緒,注意力也終于順由著這一點,想起另一件事來。
那就是她的包
怪不得她剛剛一路往明橋書廊這邊走來時就總覺得不對勁,像是沒了束縛那般輕松,原來源頭在這。
葛煙稍稍有點窘,長睫輕顫了下,剛要朝著他走過去,沈鶇言卻是邁步,徑自朝這邊邁了過來。
應以旸這會兒也仿佛才回過了神,扭頭朝著她望,疑惑道,“煙煙,這是”
話還沒落,葛煙還沒說出口的的搭橋介紹語便被搶了先。
沈鶇言視線先是落在她身上,輕飄飄幾秒,須臾,才將視線移到應以旸身上,“沈鶇言。”
應以旸望著眼前年輕男人格外出色的臉,這會兒總算是想起來什么,及時反應過來后,調整了自己過長的愣怔,對他禮貌道,“你好,我是煙煙的師兄,應以旸。”
話語間的往來和打交道其實建立得很簡單,可殊不知的是,此時此刻,應以旸微微笑容的背后已然掀起滔天大浪。
原來是沈鶇言。
以汾城為圈的上流階層,誰不知曉沈氏無人能越的地位,便是再往上的老一輩世家見了沈鶇言,也得親切作揖,示他為上賓。
這么個人雖說名聲在外,但若真想見面,卻實屬不易。
可現在他卻出現在明橋書廊,并不為這里的一切,只言語間和
應以旸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師妹身上,疑惑涔生。
良好的教養促使他靜默閉口不再多問,只是到底是在葛煙面前,應以旸越想越覺得不解,心火悶悶上了頭。
葛煙這會兒看兩個男人同時噤了聲安靜下來,倒是沒多想。
畢竟是初次見面,不熟悉很正常,畢竟認真說來,師兄也不是多么能言善道的那類人。
將目光轉回沈鶇言,葛煙朝他伸伸手,“我的包呢”
沈鶇言淡淡笑了下,“在我車上。”
“”
來都來了,包居然沒順便帶上嗎。
葛煙似是不信,望向他自然垂落在身側的雙手,細細地掃了遍。
確實是空蕩蕩的。
那沒有別的辦法了,葛煙抬眸望他,“我包肯定得拿,你車呢,停哪兒了”
“外街那邊。”
葛煙聽了點點頭,心想著待會兒就得跟著沈鶇言走。
只是轉瞬想起自己還沒挑好的字畫,她攏了攏手里先挑好的一些書帖,“那我這些”
“你先拿去吧煙煙。”一直沒出聲的應以旸原本在聽到這兩人對話時就有些心不在焉,這會兒恍神過后,總算開了口,“我這邊幫你抹掉就好。”
葛煙連忙擺擺手,“那怎么行,我包不在,手機還能支付的。”
“沒事,我這邊你以后多來逛逛就行。”應以旸朝她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