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皎皎為自己倒了第二杯茶的時候,徐空月才突然出聲,“陪我回一趟瓊花院可好只要你陪我回去一趟,昨日之事,你便再不欠我什么了。”
“只需要我陪你回一趟瓊花院”皎皎抬起眼皮看著他,似乎在打量他口中的說法是否可信。
徐空月看出了,他唇角笑意頓時凄涼黯然了起來。“我如今的話,就這樣不值得你相信嗎”
皎皎放下茶杯,“我并非不信,只是擔心你會不會再設下什么陷阱,等著我跳下去。”畢竟她從前摔得那樣慘烈。
無論她是不是無心之語,徐空月仍然因她這句話,千瘡百孔。他唇角的笑容格外蒼白,“我不會做什么的。只是”
皎皎卻沒有什么耐心聽下去,她起身道“既然我目前欠你一次,那么便聽你安排。”
從觀味樓前往徐府的路,皎皎其實走過很多遍,即便那是在五六年之前,但她仍牢牢記著。
馬車聲轆轆而行,耳邊滿是市井氣息,可皎皎卻從未像從前那樣,撩起車簾,去看外面的人生百態。她目光低垂,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空月坐在她對面,近乎放肆的打量著她。
自重逢以來,他從未以這樣光明正大的目光看過她。記憶中的皎皎明媚燦爛,如初夏的陽光,溫暖卻不灼人。如今她,更是初春的微風,雅致溫柔,端莊秀麗。
倘若可以,他寧愿她還是從前那副模樣,無憂無慮,驕縱任性。
只可惜,往事如煙,不可回頭。
轆轆的車輪聲緩緩停下,徐空月掀開車簾,率先跳下去。隨后他一手掀起車簾,朝車內伸出另一只手。
皎皎看著那只手,卻半晌沒動。
然而她不動,外面的徐空月也沒動。時間就在僵持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徐空月最先敗下陣來,舉在半空的手無力垂下,他唇角笑意暗淡無光,“你慢一些。”
皎皎卻連一聲回答都沒有,默然從他身側走下馬車。
只是下了馬車,她打量一番四周,才發現曾經無比熟悉的徐府大門竟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
她記得,從前徐府門前有不少攤位,最左邊靠著巷子口,有一家燒餅店,酥香可口,很是好吃。
但如今門口卻是冷冷清清,再不見往昔的繁華與熱鬧。
但隨即她便認了出來,不是徐府大門外變了模樣,而是徐空月帶她來的地方,并不是徐府大門。
她看著大門匾額之上行云流水的“瓊花院”三個大字,便覺得滿眼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