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云扭過臉,看著徐空月義無反顧拿起軍刀,往她指過的方向搜尋去。
她在心底祈禱著倘若上蒼保佑郡主無恙,我愿以我的性命作為交換。
徐空月發現自己重新來到了剛剛搜尋過的一處灌木叢處。這里灌木叢生,怎么看都不像能藏進一個人。
但想到如云剛剛藏身的地方,他又不確定起來,于是想辦法搜查著這里。他手里的軍刀有些不夠長,于是砍斷了一根足夠長的樹枝,往灌木叢里探去。
這一探,他立即發現,灌木叢底下有很深的一道縫隙。手中軍刀立出,將灌木叢清理出一道口子。隨即底下深不見底的縫隙便露了出來。
徐空月的目光敏銳地發現一根白色的絲線,纏在灌木上。因積雪的緣故,不是很顯眼。他將那根絲線拾起,在指尖細細摩挲兩遍。
那是狐裘上的絨毛。
確認的一瞬間,他心中頓時一緊,隨即看向那深不見底的縫隙。
他幾乎可以確定,皎皎是從這道縫隙下去了。
當時她必定被追得很急,所以才沒有發現這道縫隙。她身子那樣弱,從這里摔下去,還能有活路嗎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他便身子一軟,差點摔在了地上。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身上,卻好似下在了心間,將滿心赤忱凍結。
但隨即他又扶著樹干站直身子,只要沒有親眼見到,那么所有的可能都只是可能。她的命那樣硬,即便是從宮墻上跳下來都還能活蹦亂跳,更何況區區一道縫隙
他拿著長刀,繞到另一側觀察這道縫隙,這才發現,雖然從剛剛那處看去,只是一道縫隙,但換了一個角度便能看到,這是實際是一處山崖邊,只不過因為兩座山之間有一處巨大的橫石,才將危險的懸崖遮住一半,露出一道僅供一人同行的縫隙。
他小心走到涯邊,往下探望,便看見壁立千仞,挺拔險峻。但好在涯壁長了不少松柏藤蔓,倘若落下時能抓住藤蔓樹枝,必能減少下墜速度。他將長刀別在身上,扯著兩根藤蔓開始向下攀爬。
天色已經徹底變黑,密林中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但好在剛下過的雪成為光亮所在,能勉強讓他看清眼前的東西。有的藤蔓上有刺,因著天黑的緣故,加上有積雪覆蓋,根本看不清楚,直到手握了上去,才能刺痛。
但與心里的焦急比起來,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專心致志往下爬,很快便爬到了谷底。
此時仰頭望天,才發現原本的天空僅剩窄窄的一線。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追殺皎皎的人是不是沒有發現這個地方,讓她逃過一劫
但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上面縫隙確實隱蔽,但只要換個方向往下看,便能看出下面還有一道狹隘的山谷。即便是那些人當時沒有發現,但只要稍微查探一番,仍能立即發現。
想到此處,他立即打住念頭,開始查看四周。
原本的痕跡已被厚重的雪花覆蓋,什么都看不到了。徐空月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懊惱。雪花覆蓋了原本的痕跡,追殺皎皎的人雖然找不到她的蹤跡,但也意味著自己同樣找不到她。
他心中不由得更是著急。但不論找到何時,他總歸是要帶著皎皎一塊回長安。
初春的山中,萬籟俱寂,唯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徐空月找著找著,便覺得自己仿佛入了夢。
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會頻繁做著夢,夢里也是這樣一片白。他在漫天的白色里四處尋找,雖然不知道到底要找些什么,可心頭的空落落總是提醒著自己一定要找到。
終于,他在一處純白的地上撿到了一朵同樣潔白的瓊花,抬起頭時,前方便站著一道窈窕倩麗的身影。
他幾乎想都沒想,握著那朵瓊花便朝著那道身影跑去。可他無論怎么跑,那么身影始終離他那么遠,仿佛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沒有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