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八六
云澤蘇醒過來的時候,他頭腦未曾清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實際上等他完全清醒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這張床太寬闊了,似乎能躺下五六個云澤,暗青色的帳幔低低的垂了下來,里面光線很暗很暗,能嗅到很濃重的藥草氣息。
“當當歸”
云澤的聲音略有些虛弱,他正要起身,然而四肢百骸沉沉無力,整個人完全不能動彈。
外面傳來一聲很細微的咳嗽,之后一只細白的手掀開了床帳:“小公子醒了”
是秋歆,云澤猜出自己應當是在鐘行的住處。
然而秋歆眼圈兒微微泛紅,整個人的神色不佳,就像一根緊緊繃著的弦。
云澤緩緩的挪了一下身子:“水。”
秋歆取了茶水喂云澤一口,她眼睛里瞬間落下淚來:“您總算醒了,奴婢這就請殿下過來。”
云澤昏迷了很多天。
他這具身體少年時忍饑挨餓,在侯府上的待遇十分凄慘,因而身體底子不算太好。
那日傷得最重的并不是腦袋,他那日被馬車上的橫木壓到了胸腔,身體內部器官有些出血,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蘇醒,一眾太醫都被囚禁在了攝政王的府上,府上人人自危,皆不敢大聲講話。
云澤只記得那天馬車被什么東西撞到了,其余事情全都不清楚,至于為什么會在鐘行這里,他并不知曉緣故。
鐘行正在和一眾大臣們商議瑋州軍務,趙毅被叛軍打得節節敗退,眼下霆郡已失,叛軍對明都虎視眈眈。
秋歆悄悄走了過來,在鐘行耳邊輕聲說了兩句話:“殿下,小公子醒了。”
鐘行點了點頭:“先讓柳林去把脈。”
議事過后,鐘行回了住處。
太醫院院使柳林這些天衣不解帶在云澤身邊照顧,他給云澤把脈后道:“公子這些天最好不要下地走路,有什么需要讓下人們代勞便好。”
云澤聲音比平日里更輕,可以聽出他并沒有太多氣力:“勞大人費心了。”
柳林在心里抹了一把辛酸淚,豈止是費心,這事還費腦袋。
攝政王鐘行可不是什么講道理的人,難怪皇帝聽到他的名字就犯怵,這些天柳林看到鐘行后兩條腿就顫抖。
有些傳言真不是空穴來風。
好在這個小病人性情很好,一醒來便感謝他妙手回春。
柳林笑著道:“不費心,一點也不費心。”
云澤道:“大人先救了我外祖母,眼下又給我治病,真不知如何感謝。等我病愈之后,定要去大人府上拜謝,大人住在何處”
柳林看云澤態度溫和,忍不住和云澤多說了幾句話:“我住在”
話未說完,便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柳大人住在廣白胡同里,等你病愈后我陪你去看看。”
柳林身后冷汗瞬間出來了,他正要跪下,鐘行對他揮了揮手,頭一次對他帶著笑意說話:“柳大人先出去吧。”